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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獸養成指南

第7頁


自貅崍耍?

海德裏安搖搖頭,低著頭,眼眸有點濕,蒼白的耳朵都紅了。

是在害羞嗎?納森尼爾這麽推測,隨即又否決;海德裏安又不是沒看過他的身體,再說,這孩子根本還沒到發情期,也沒被教導那些事情,不大可能多想。難道是方才與母親見麵時出了什麽事情?納森尼爾納悶地想著。

直到很久以後,他都沒發現海德裏安這時的害羞根本不是因為其他原因。

趙先生不太高興。

莫名其妙變成野獸,又從野獸變成人,接著多出了一個實質上的母親,相信誰都會有精神錯亂的感覺。

納森尼爾把他留在客廳時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沒想到這個神色有點冷漠的陌生女人居然過來擁住他,哄他叫她媽媽。趙先生愣了好一會兒,才乾巴巴地咕噥一聲,沒想到立刻得到了兩個印在頰上的親吻作為回報。

這時趙先生再遲鈍,也猜出自己隻是被托付給納森尼爾撫養,眼前的女人是他的生母,也是這棟宅邸的主人。

這個自我介紹名叫奧德莉亞的女人長得十分好看,淡灰的頭發挽起,露出白皙的皮膚,頸子上戴著一串寶石項鍊,身上穿著莊重的深色裙裝,倒像是個年輕貴婦。

奧德莉亞花了不少時間試圖逗他說話,但趙先生就是咬緊了牙什麽也沒說,最後,瞧見對方臉上好像有點失望神色,才略微愧疚地低下臉,小聲回答了一些諸如住得舒不舒服喜歡吃什麽或者想不想出去玩之類的問題。

最後被問到覺得納森尼爾怎麽樣時,他茫然地抬起頭,所幸對方並不強求答案,隻是又親了他幾下,就放他離開了。

趙先生走出客廳,愈想愈生氣。或許納森尼爾是好心讓他們單獨說話,但無預警地麵對一個陌生人,趙先生仍覺得十分尷尬。

然而,奧德莉亞的歸來讓他們的生活起了不少變化。

首先是用餐,往日都是納森尼爾抱著他教他用刀叉,但奧德莉亞顯然是個力圖讓孩子獨立的母親,在她的建議下,已經對坐在男人大腿上被喂食這件事麻木的趙先生,終於得到了獨自用餐的權利。

第一次看到奧德莉亞的獸形時,趙先生十分驚訝,雌獸比納森尼爾那樣的雄獸體型小了不少,身上花斑顏色也很淡,那天她替趙先生舔毛,趙先生窘得簡直想找個地方鑽進去;他從未這樣與一個異性親近……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同性戀,眼前的雌獸又是他這一世的母親,他縱使尷尬窘迫,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幸而奧德莉亞似乎很忙,常常待在書房裏辦公,趙先生不必經常與她獨處,心裏多少鬆了口氣。

倒不是說他不喜歡奧德莉亞,相反地,他對奧德莉亞還是有好感的,隻是對方作為母親,不免有些比較親膩的動作,趙先生至今還是隻能接受印在頰上的親吻,吻在額頭或頭發上太過肉麻,他光是想想都覺得奇異,在奧德莉亞第一次這麽做時便誠實地表達了情緒,於是奧德莉亞弄清楚這個兒子不喜歡跟人太親近的習性後,便不在意這些事情了。

秋天到來時,這棟宅邸迎來了新的客人。

兩個男人,兩個孩子。趙先生觀察了好一會,才發現他們之間的關係大概跟他自己與納森尼爾的關係相近,是撫養人與被撫養人的關係;那兩個男人之中一頭卷發的叫艾默西,總是笑嘻嘻的模樣,撫育的孩子叫做達斯汀,是個活潑且聒噪的男孩。

另一個男人神色高傲,長相也頗為出眾,名叫雷昂,帶來一個叫做阿格妮塔的女孩,相較於總是吵吵鬧鬧的達斯汀,阿格妮塔文靜的程度簡直讓人感激涕零。

基於同類相近的原理,趙先生被迫與這兩個孩子相處,過了一陣子他才意識到,阿格妮塔與達斯汀並不是來作客的;他們已經住下來了。再過了一陣子,他終於從納森尼爾那裏得知,他帶著他加上另外兩個孩子與撫養人同時搬到這裏居住沒有別的原因,是因為他們都該上學了。

上輩子當了十幾年學生,好不容易修夠學分,終於能順利畢業得到解脫的趙先生聞言差點暈倒。

身旁的小正太與小蘿莉都認真地抓著筆練習寫字,趙先生看了他們一眼,把寫好的作業推到一旁,整個人懶散地趴到桌上。攤開的作業本上是一個個有點歪的英文字母,趙先生的手還有點握不好筆,但寫字是沒什麽問題的。

他望著窗外的天空,興致缺缺地撓了撓耳朵,忽然想起下午茶的時間快到了,終於稍微振奮起來。

宅邸裏的傭人早已提前準備好茶與點心,三層架子上放著各種口味的三明治、司康與蛋糕,趙先生偷偷看了傭人一眼,但對方很快地準備好熱茶,隨即微微躬身離開。

這棟宅邸裏的傭人並不稀少,但全部都是普通人,明明知道莊園的主人與客人都不是真正的人類,卻仍然在這裏服務他們。據說很久以前這些人類的祖先便一直為塔爾貝魯特一族服務,時光流逝,他們卻沒有離去。

趙先生拿了塊三明治吃了起來。

坐在他右邊的小正太達斯汀大口咀嚼著三明治,很快就把一個三明治吃完,又伸手拿了司康,拿了抹刀胡亂塗上大量的果醬與奶油,大大咬了一口,稚嫩的臉上唯有心滿意足,甚至笑得有些傻兮兮,連果醬沾到臉上都沒有發覺。

趙先生望著人家臉上花貓似的痕跡,有些無語,這時阿格妮塔拿了手帕,冷靜又不失細致地替他把臉擦得乾乾淨淨,達斯汀這才發現自己臉上沾了東西,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但阿格妮塔麵無表情,貓似的眼睛微微垂下,彷佛達斯汀的感激之於她毫無意義。

……剛才那其實不是好心照顧同伴,而隻是單純潔癖發作吧。趙先生嘴角抽搐地想著。

過了一會,達斯汀出聲叫他:海德裏安──

什麽事。

我學會寫自己的名字了!聲音中滿是自豪與驕傲。

噢。趙先生平淡的回應。

達斯汀興奮的神色並未褪去,彷佛討摸的寵物一樣,不屈不撓地望著趙先生;趙先生呆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對方的頭頂,小正太登時從喉間發出一聲咕嚕聲,彷佛很開心,還得寸進尺地用臉頰蹭了蹭趙先生的手心,試圖讓他碰觸其他的地方。

趙先生:……

忍耐了一會,他終於還是忍無可忍地黑著臉用力抽回手。

雖然自詡是穩重成熟的大人,但趙先生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被當成幼童教養,所以必須跟同齡人相處,一切行為都備受拘束,甚至連睡眠時間也沒有喘息的空間;事實上,納森尼爾就住在他隔壁房間,兩人雖然住在不同的房間,但這兩個房間中間隻隔了一個不大的更衣間,納森尼爾隨時可以過來瞧他,個人隱私什麽的,早就被迫放棄很久了。

在半夜醒來,翻來覆去一個小時仍睡不著的趙先生揉著眼睛,呆呆坐在床上。

你不用留在這裏。他悶悶地說。聽見自己如今的嗓音細嫩得像剛出生的小貓,不由得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坐在床邊的納森尼爾不置可否,隻道:快睡。

要是自己還是獸形的話,現在肯定是毛都炸起來了。趙先生知道納森尼爾十分淺眠,幾乎自己一醒,他就立刻過來了;但是這種無微不至的照顧讓他很難淡定地接受,要知道,他已經成年很久了啊。趙先生鬱悶地想著。

翻來覆去多次,渾身都出了一層細細的汗,趙先生難受的動了動,抬眼又望了下男人,對方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趙先生有點煩躁,都沒發現自己又成了一副鬧別扭的模樣。

……失眠就算了,旁邊還有一個看起來十分凶狠(某種程度而言也確實很凶狠)的男人虎視眈眈,這種情況下誰睡得著啊!

房間裏亮著一盞小燈,趙先生揪著被子,忽然聽到納森尼爾低沉的聲音問道:要不要衝澡?

這個年代已經有熱水器了,雖然是半夜,但稍微衝個熱水澡想來不會太過分。趙先生渾身都是汗,自然從善如流地點頭。等納森尼爾準備好熱水,他也痛痛快快地洗完澡以後,時間已經將近淩晨。

換了另一件睡衣的趙先生躺到床上,多少也有些疲倦了;納森尼爾仍然坐在床邊,好像要等他睡著了才走。趙先生注意到對方鼻子動了動,好似嗅到什麽味道,於是疑心頓起,也嗅了一嗅,但卻隻聞到了自己身上剛沐浴過留下的淡淡香氣。

他過了一會才意識到納森尼爾到底在聞什麽,臉登時就熱了。

太香了。納森尼爾微皺著眉頭。

……隔著這麽遠還聞得到,這人是狗鼻子嗎!還有,香氣太重幹他什麽事!他又不是為了他才把自己身上弄得這麽香!

趙先生又窘又怒,總覺得被嫌棄的其實不是香氣而是自己,氣得乾脆背過身,拉高被子把全身都蓋了起來。雖然心裏知道應該感謝大半夜不睡覺為他張羅熱水的男人,但對方欠揍的程度實在讓他很火大。

納森尼爾沉默地坐在床邊,趙先生幾乎都可以感覺到對方的眼神正凝視著自己的背脊,那種凝視讓他愈發毛骨悚然,才想出聲要對方離開時,卻感覺到床上一沉。他才剛回頭,就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中。

納……納森尼爾?趙先生不自在地動了動身體,小聲地道。

過了不久,他聽見男人的聲音:……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作家的話:

在這裏回答一下會客室的問題:

。初戀暫時是坑,也沒有繼續填的打算

。差強人意的婚姻收錄了正文加發表過的所有番外

。一生僅此一次的戀愛改名為初戀,待續將於今年底前出版,收錄一篇未公開的新番外

10/21:

因為無法新增文章隻好把補完的第五章暫時放這裏。

我對鮮網絕望了!orz

野獸養成指南六

六、

這個擁抱隻維持了很短的時間,趙先生疑心那可能是自己的錯覺,但對方遺留下來的熱度卻又分外真實。

他呆呆地望著男人,男人伸手撫了下他的頭發,拿被子裹住他,最後用低沉的嗓音說:快睡。

那聲音就像某種樂器一樣悅耳,並不沙啞,反倒有些柔和……趙先生怔了一會,終於回過神來,幾乎有些惱怒,話也不經大腦便脫口而出:你在這裏我睡不著!

納森尼爾臉上多了一絲詫異,什麽?

你──你看著我,我睡不著。趙先生語氣中流露出一絲暴躁。

眼前孩子聲音漸高,竟有了些許撒嬌埋怨的意味。納森尼爾來不及思索對方這麽說的原因,心底便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似的,隱隱有些異樣,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表麵上仍然維持著平靜,說道:但是以前在草原時,你一直睡得很好。

趙先生被他一噎,既想反駁,又找不出什麽有力論點,隻好嘟囔道:你現在跟以前又不一樣!

過去在草原上,晚上之所以能睡得好,確實是因為野獸酣睡在側,他根本不用擔心安全問題,自然能熟睡;知道納森尼爾能變為人以後,住在能遮風擋雨的屋子裏,根本沒有安全上的顧慮,他當然不想繼續跟對方共眠。

雖然現在納森尼爾確實沒有跟他睡在同一張床上,可是那又有什麽區別。對方的眼神如同野獸一樣,銳利又直接,被那樣注視著,趙先生根本沒辦法視若無睹,更不要說入睡。

趙先生很確定自己這輩子仍然是同性戀,雖然年幼的身體暫時不會產生欲望,但對他來說,待在床沿的納森尼爾仍然是個很有誘惑力的存在,即便對方沒有那個意思,他仍然不免多想一些。

像是剛才那個莫名的擁抱,他很清楚那是納森尼爾給幼獸海德裏安的,絕非給予身為同性戀的趙先生。

這樣想著,他不知不覺垂下頭,心情也有些低落。

等到他從那陣突如其來的晦暗情緒中脫身,恢複平靜而抬起頭時,就看到了納森尼爾起身,自然而然脫下衣服的場景。

……咦?

臉孔冷峻的男人脫下襯衫,長褲,以及最後一件遮蔽物,最終爬上了他的床。趙先生驚愕之下又有些心猿意馬,一方麵疑惑對方到底想做什麽,另一方麵又對那結實且成熟的身軀感到無比羨慕與嫉妒,與此同時,視線也光明正大地牢牢膠著在對方的身體上,並不放過大飽眼福的機會。

這樣就跟以前一樣了。納森尼爾平淡道。

還來不及思考對方的語意,趙先生隻覺得眼前一暗,納森尼爾關上了燈。他呆了一下,察覺黑暗中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搔過自己的腳踝,頓時驚得渾身一顫;然而納森尼爾並不說話,回應他的隻有獨屬於野獸的一聲低哼。

納森尼爾就在他的床上,卻是野獸的姿態。趙先生真不知道自己該哭該笑。

他忽然意識到對方那句跟以前一樣指的是什麽,伸手過去一摸,野獸柔軟瑩潤的皮毛手感極好,他重新躺下,整個人偎在野獸側腹旁,就像很久以前那樣,心底竟然生出了些許略微酸澀的感覺。

野獸養成指南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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