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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為下

第8節

  樓璟是家裏的嫡長子,父親把他嫁出去,就相當於分家,他應得的家產,可不止是父親給的那四萬兩的陪嫁。

  “其他的賬屬下會妥善保管的,”程修儒了然,將賬冊重新收了回去,“還有一事,昨日國公爺派人往晉州去了。”

  樓璟眼中閃過一道寒光,臉上的笑依舊不變,“由他去吧,晉州那邊沒有我的信物,誰也動不了一分錢。”

  程修儒離開後,樓璟又找來高義,“嶺南的回信到了嗎?”

  “到了,正要跟您說呢,”高義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侯爺遞話,讓您稍安勿躁。”

  樓璟接過高義手中厚繭紙製的信封,這信是派專人星夜兼程送去的,來回幾千裏,半個月就到手很是不易。這信對他至關重要,因為收信的人,是他的大舅——平江侯。

  平江侯府與安國公府相同,世代出猛將,這些年嶺南不太平,皇上派平江侯鎮守嶺南。樓璟的幾個舅舅和家眷都跟著去了,常年見不著麵,但每兩三個月都會有書信來往。這一次父親如此待他,作為兒子出於孝道很多事不能做,這個時候就必須有舅舅幫忙才行。

  拆開信,仔仔細細地把內容讀了三遍,樓璟呼了口氣,笑著把信揣到了懷裏。

  大舅的信其實就表達了三個意思:第一,你舅舅我很生氣;第二,其他的舅舅也很生氣;第三,你二舅和大舅母不日就會抵京。

  前廳裏,樓見榆正笑著給蕭承鈞介紹家裏的親戚。

  “這是濯玉的大舅永寧伯。”樓見榆指著永寧伯魏彥道。

  魏彥立時笑著上前行禮,“臣魏彥,見過太子殿下。”

  蕭承鈞看了一眼永寧伯,“吾聽聞,太子妃外家為平江侯,何以大舅是永寧伯?”

  此言一出,永寧伯的臉立時漲得通紅。

  樓見榆也噎得夠嗆,平江侯這個真大舅尚在,他這般介紹繼室的兄長確實有些不合適,可他要怎麽說,難道要對太子說這是太子妃繼母的兄長?

  二叔樓見樟忙出來打圓場,“殿下有所不知,這位乃是繼夫人的家兄,平江侯乃是元夫人的母家。”

  太子殿下端起茶,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場麵立時有些冷。

  “是啊是啊,”三叔樓見楠見二哥出了風頭,也跟著幫腔,“雖說是後娘的哥哥,也算是大舅嘛!”

  樓見榆本來聽了二弟的話,正微笑著頷首,誰知這不會說話的三弟一張口,讓他差點背過氣去。

  永寧伯的臉更是漲成了豬肝色。他的祖先當年跟隨太祖打仗,並沒有立下什麽奇功,因而隻封了個伯,且永寧伯府曆來很少有大將,在勳貴中其實就是個破落戶,直到把胞妹嫁給安國公做填房,靠著安國公府這棵大樹,家裏的生計才有了起色。

  其餘的幾個有姻親的勳貴站在一旁,絲毫沒有攙和進去的意思,明顯是看笑話的。

  前廳裏的事很快就傳到了後院,安國公夫人魏氏,氣得打翻了手中的杯盞,狠狠地瞪了三嬸一眼。

  三嬸縮了縮脖子,轉而看向二嬸。

  二嬸悄悄撇了撇嘴,才笑著對魏氏道:“夫人莫生氣,他三叔估計是頭回見太子,戰戰兢兢的不免會說錯話,您多擔待些。”

  魏氏尚且年輕的臉,還不能很好地掩蓋心緒,“三叔這般不要自家臉麵地討好太子爺,隻會更招太子瞧不起。”

  “怎,怎的就是不要臉麵了?”三嬸立時不樂意了,“這不也是為了給世子爺做麵子嗎?”

  魏氏掃視了一圈一屋子的女眷,基本上沒有外人,全是樓家的媳婦、女兒,以及府裏有頭臉的仆婦,便冷哼道,“世子已經做了太子妃,這府裏以後還會有新的世子,你們這般獻殷勤,人家也未必看得上。”

  午時開宴,樓璟自己坐在朱雀堂,由樂閑服侍著優哉遊哉地用飯。他自己吃也不講究席麵排場,很快就吃完了,朱雀堂的事已經安排好,無事可做,便起身去了庫房。

  出嫁的時候走得急,他也起不了床,有些東西來不及帶走。

  女客這邊由於沒有姑奶奶,就沒有請外人,魏氏心裏不痛快,這頓飯吃的煩悶不已。二嬸借著出來如廁,支了個小丫環去打聽前廳的事。

  “二嫂,你怎的拐到這裏了,可讓我一頓好找。”三嬸沒了二嬸就沒了主意,見她出來便也跟著跑出來了。

  “我才不想在坐在那兒看魏氏的臉色。”二嬸甩著手中的帕子扇風。

  “就是,”三嬸攥了攥手裏的帕子,“我們家三老爺也沒說錯話,他不就是個後娘麽。”

  “哼,想認母親,也不看看自己是怎麽對濯玉的,當初剛過門就要爭著持中饋,結果連冬衣都沒給世子爺做。”二嬸憤憤道。

  “二嫂,那不是你給的賬上寫著做過了嗎?”三嬸小聲道,當初樓璟的母親過世,是二嬸一直主持著闔府的中饋,繼夫人一來就得讓道,便想著給她出些難題,誰知那個不賢惠的竟真的順水推舟不給樓璟做冬衣,老安國公知道了,把她們妯娌三個都罵了一頓。

  “哼,反正這位繼夫人是沒打算給我們好日子過,依我看,這家還是早些分了的好,”二嬸撇嘴道,“你聽聽她今日的意思,要是等她生出個一兒半女來,這府裏哪還有我們的立錐之地。”

  “要不……”三嬸看了看二嬸的臉色,“咱們去找世子爺說說吧,他與魏氏本就不對付,又是咱們從小看著長大的,肯定會幫咱們的。”

  二嬸停下甩帕子的手,思慮半晌,咬咬牙一跺腳道:“行,我手裏還有一份前年謄抄的賬冊,不如就交給濯玉,到時候分家,便讓他回來做主。”

  蕭承鈞還是那副沉穩如山的樣子坐在正廳裏,任誰來敬酒,也隻是輕抿一口,他是太子,別人也不敢要求他把酒喝完,隻得自己喝三杯換太子抿一口,宴會行至一半,太子殿下麵不改色,倒是那些敬酒的先喝紅了臉。

  樓見榆借口更衣,出來叫了小廝詢問,“太子妃在哪兒?”

  “一直在朱雀堂就沒出來。”小廝立時答道。

  樓見榆點了點頭,“我去趟朱雀堂,你在這裏盯著,有什麽事立刻去報了我。”

  “是。”小廝忙點了點頭。

  樓璟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許多人惦記上了,在朱雀堂的私庫裏正挑得高興。

  他自小學的是內家功夫,於兵器上並沒有特別擅長的,但想著過幾天得去討好皇後娘娘,便拿了一把珍藏的寶劍——赤霄。赤霄寶劍乃是上古的名器,以青銅所製,當然他手裏的這把並不是真的赤霄劍,而是兩百年前一位鑄劍大師按照赤霄寶劍的圖騰仿製的利劍。

  劍鞘雕工繁複,嵌有七彩珠,劍柄以九華玉為飾,很是漂亮。樓璟握住劍柄,緩緩抽出寶劍,刃如青霜,寒氣逼人。

  “世子要不要再挑個筆洗?”跟著進來的高義笑道,他也知道趙熹訛走了樓璟最喜歡的青玉筆洗的事。

  樓璟看了一眼身材魁梧長相憨厚的高義,“你倒是學機靈了。”

  高義搓了搓鼻梁,“我哥哥總說我笨,讓我長點心。”高義的哥哥高雲,與他是一對雙生子,兩個人性格卻完全不同,高雲要比高義機靈許多,所以樓璟讓高雲守著京外的田莊,那裏養著死士,比安國公府裏的這些個家長裏短重要許多。

  樓璟不理他,徑自朝一架多寶格前走去,他記得這裏放著一個跟趙熹拿走的那個同時雕的,且比那個還好,他一直沒舍得用,倒是可以拿出來送給蕭承鈞。拿著手中的青玉筆洗,樓璟忽然想到,應該得空帶太子殿下去田莊看看,既然打算合作,總要亮些底牌給主公,免得太子殿下隻把他當個太子妃養著了。

  “稟太子妃,安國公進了朱雀堂。”在外麵守門的樂閑通稟道。

  他來做什麽?樓璟挑眉,把手裏的兩樣東西扔給樂閑端著,抬腳去了正廳。

  “兩日不見,你的傷倒是好得挺快。”樓見榆見樓璟行動自如,暗自詫異。

  樓璟一愣,這才發現自己確實能好好走路了,暗歎那個藥還真是神奇,笑眯眯道:“托父親的福,兒子沒有廢了。”

  “你這是什麽話!”樓見榆立時火冒三丈,“我是你的父親,難不成我還沒資格教訓自己的兒子了?”

  “這話父親不該問我,您打都打了,這會兒怎的又不知道了?”樓璟坐下來慢悠悠地喝茶。

  樓見榆氣得半死,差點忘了自己要來幹什麽的,粗粗地喘了兩口氣,才緩過勁來,“你既已嫁了人,晉陽那邊的祖產就該交到公中,你讓程修儒把賬目預備好,這個月十八我就找了人來跟他對賬。”

  樓璟聞言,似笑非笑地放下茶盞,直直地看著父親,“晉陽的田莊鋪麵,都是祖父幾年前置辦的,當時說的很清楚,這是給我的私產,房契地契寫的也都是我的名字。”

  “混賬東西!”樓見榆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樓家在晉州經營了幾代,難不成就剩下前幾年置辦的那些東西了?”

  “淳德三年那會兒,韃子進犯晉州,京中押送的糧草斷了,祖父變賣了祖產供晉州軍士的吃用,”樓璟依舊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說出的話也是溫和悅耳的語調,“父親不信可以去晉州打聽,那裏連賣菜的百姓都知道。”

  “你……”樓見榆氣得跳起來,“那明明是樓家的祖產,現在當家的是你爹我,你這個逆子,竟敢把祖產說成是你的私產!”說完,抬手就朝樓璟臉上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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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老K扔了一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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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幾位大人的地雷~抱住麽麽噠~

  今天我終於準時了一回~叉腰笑,以後都把時間調回來,哇卡卡卡

☆、第十三章 攔車

  “父親!”樓璟一把攥住了樓見榆的手腕,緩緩地站起身來,“是不是祖產,可不是您一句話就能變過去的,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你……”樓見榆被他攥得生疼,那看似瑩潤無暇的手指,像根根鐵箍一般牢牢鉗住他的手,任他怎麽掙紮都擺脫不得,“你這個忤逆子!”

  老安國公年輕的時候在外打仗,對樓見榆這個嫡子疏於管教,以至於他錯過了學武的最佳年紀。等老安國公有了空閑的時候,兒子已經長大成人,痛心之餘,隻得一心一意地教導嫡長孫。

  所以,隻學了些外家功夫的樓見榆,根本不是學了十幾年樓家祖傳內功的樓璟的對手!

  樓璟仿佛踩著耗子尾巴的貓一般,好整以暇地看著樓見榆,“兒子現在已經是太子妃了,父親打了兒子,可就是以下犯上了,若是由著父親這巴掌打下去,那才是不孝呢。”語調緩慢而堅定,仿佛賣了很大的人情給父親一樣。

  樓見榆氣得胸口生疼,但樓璟的話也沒錯,若是他敢聲張著叫了人進來,吃虧的還是他。

  “國公爺,國公爺!”這是門外忽然有小廝通稟。

  樓璟放開父親,將雙手負於身後,一副什麽也沒發生過的樣子。

  “吵什麽吵!”樓見榆正在氣頭上,說話聲音不免大了些。

  那人火急火燎地跑進來,正是安國公留在正廳把風的小廝,“三老爺喝多了,拉著舅老爺哭個不停,太子殿下便問國公爺怎的還不回去?”

  樓璟勾唇,他家太子殿下有這麽一問,定然是被三叔鬧得心煩了。

  “這個惹禍精!”樓見榆瞪了一眼幸災樂禍的樓璟,氣急敗壞地甩袖而去。

  樓璟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

  最初他一直告訴自己,父親把他嫁給太子是有苦衷的。隻要父親跟自己好好說,為了這個家他也會乖乖進宮去的,這些祖父留給他的家業,他也可以交還樓家。可是,這半個月來,父親一把刀一把刀地往他心口插,把他的孝心一點點耗盡。今日算是跟父親完全撕破臉了,從此之後他們之間,便連普通親戚也不如了。

  二嬸抱著賬本穿過花園,正看到樓見榆從朱雀堂出來,連忙躲到了假山後,拍拍胸口暗道一聲好險。

  朱雀堂門前守著七八個帶著刀的東宮衛,各個神色肅穆,完全不會因為今天是回門而鬆懈了對太子妃的守衛。二嬸看著那些個衛兵,心中不由得堅定了幾分,照這個情形看,太子應當挺重視樓璟的,有了太子做靠山,樓璟說話的分量自然又重了幾分。

  與此同時,落棠坊的東街口,一個穿著深藍色長袍的儒士,帶著兩個青年正等在路邊。

  “大人,咱們攔了太子殿下的車駕,會不會被降罪啊?”一個青年很是不解,不明白自家老爺堂堂的禮部尚書,要見太子殿下怎麽還跟做賊似的。

  “你懂什麽?”那儒士四十歲上下,身材略有些粗短,正是禮部尚書姚築,“殿下定然不會怪罪,隻要你們不把這事說出去,就不會有人追究你們攔太子車駕的罪。”

  這話其實就是在敲打他們不許把今日之事告訴任何人。兩個青年小廝立時苦了臉,隻得低聲應諾。

  樓璟看了看一臉忐忑的二嬸,垂下眸子,不笑也不說話,兩指在麵前厚厚的一摞賬本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這些是前年國公爺過世的時候抄的,”二嬸咽了咽口水,生怕哪句話說錯人怒了樓璟,“當時府裏事多,繼夫人一人忙不過來,我就幫著管賬,怕弄錯了,就留了個底。”

  樓璟懶得跟二嬸計較這漏洞百出的說辭,單刀直入道:“二嬸如今把這賬目給我,卻是為何?”

  “明年開春,你爹和兩個叔叔就該除服了,”二嬸搓了搓手中的帕子,把手心的汗擦去,抬頭看了看樓璟的臉色,咬咬牙豁出去道,“濯玉啊,二嬸是看著你長大的,這賬目交到你手裏二嬸最放心不過。你現在是太子妃,是樓家地位最高的,來年開春,若是要分家,你可得回來主持公道啊。”

  尊親過世,孫守孝一年,兒子則要守三年。所以盡管二嬸對魏氏諸多矛盾,也不敢在三年孝期未滿的時候提出分家。

  送走了二嬸,樓璟臉上才露出笑意,吩咐樂閑把這賬冊帶回東宮去。這可真是瞌睡遇上了枕頭,有了前年的賬目,跟魏氏算賬就半點也吃不了虧了。

  酒宴終於散場,三叔早早的被抬了下去,二叔也喝得臉紅脖子粗,樓見榆惦念著還沒把晉州賬目要過來,便挽留太子再喝會兒茶。蕭承鈞卻不耐煩應付這些人,以回門不可過黃昏為由,帶著太子妃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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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綠野千鶴  所寫的君為下為轉載作品,收集於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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