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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為下

第6節

  “原以為我來早了,沒想到四皇弟竟比我快一步。”三皇子蕭承鐸看到還舉著大紅包的四皇子,便笑著說道,他每句話的第一個字調都起得很高,或許並非有意,但聽起來就有些不友善。

  四皇子把紅包塞進袖子裏,朝三皇子行了禮,卻沒有露出剛才那般的憨笑,也沒多說話。

  蕭承鐸對於這個皇弟一貫的木訥也不在意,轉而看向主位上的太子,“見過太子哥哥,這位就是新嫂嫂吧?”這般說著,抬頭仔細打量站在蕭承鈞身邊的樓璟,臉上的笑不由一頓。

  樓璟平日裏喜歡穿素色的衣服,但大婚期間總要圖個喜慶,便穿了一身亮寶藍色的廣袖外袍。腰間墜了一條銀色絲絛,頭上戴了嵌藍寶石的鏤空銀冠,除此之外再無別的飾物。所謂天然去雕飾,這樣簡簡單單的裝扮,更凸顯了那張昳麗的臉。

  “早就聽說安國公世子是京都有名的美人,果真傳言非虛。”三皇子看了又看,半晌才回過神來。用他那個起頭上揚的語調,說出這種話來,其中的輕佻的之意便越發明顯了。

  蕭承鈞臉色立時暗了下來,正要開口訓斥,身邊的太子妃已經先行開口了。

  “哪裏哪裏,不過是那些個人為了巴結逢迎誤傳的,”樓璟勾唇,“倒是我在西北的時候就聽人稱頌,說三皇子殿下頗有美名。”言下之意就是我長得英俊也隻是京城中人瞎說的,你三皇子可是豔名遠播到西北去了。

  “哈哈,就是,以前韃子王來納貢,還以為三皇兄是個公主,差點就把他要去和親了。”四皇子聞言立時樂了,大聲地印證著嫂嫂的話。

  蕭承鐸有著與陳貴妃一樣的吊稍眼,這樣一雙眼睛長在女子的臉上顯得嫵媚,長在男子的臉上就顯得陰柔了。

  太子殿下向下彎的嘴角緩緩拉平,最後忍不住地微微上揚,他的太子妃還真是一點也不吃虧。

  “嫂嫂謬讚了。”三皇子訕訕道,瞥了一眼在一旁瞎樂嗬的四皇子,暗自咬牙,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好好的一句話,被蕭承錚一說就變了味。

  蕭家皇族這一代並不興旺,先帝睿宗皇帝子嗣不多,自己又活的長,好幾個皇子都沒過活老子,到睿宗駕崩的時候,就剩下淳德帝和一個體弱的王爺,那位王爺幾年前就過世了。饒是如此,東宮這一下午還是十分熱鬧。

  長公主、承爵的王爺、太後的母家等等,凡是有頭臉的皇親都來了。京城裏的勳貴勢力,樓璟一清二楚,許多都是熟人,應付起來倒是毫不費力。隻是沒了麻藥,站得久了腿就開始疼。等送走了所有的人,便又到了去給皇後請安的時辰。

  蕭承鈞拉著太子妃坐上輦車,看到他又變得蒼白的臉,忍不住問了一句,“可是累了?”

  樓璟搖了搖頭,以他的身體,追敵八百裏都沒事,“腿有些疼罷了。”

  太子殿下蹙眉,安國公為什麽不惜與兒子反目也要把他嫁進宮呢?樓家是簪纓世家,即便沒有人嫁進宮,以樓璟的本事,依然可保聖寵不衰。正思索間,一個大腦袋慢慢地靠到了他肩上。

  “坐著疼,借我靠一會兒。”樓璟理所當然地說著,把身子也靠到了人家身上。

  蕭承鈞看了看四周,宮道上空曠無人,宮中的輦車又是人抬的,侍衛們根本看不到頭頂上的他們在做什麽,便由他去了。溫暖的身體,帶著些極淡的冷香,仿佛是清晨的草木之氣,聞起來很是怡人。

  鳳儀宮依然有些冷清,雖然宮人一個不缺,但各行其是,甚少有人交談。

  “這一天天的折騰,你們兩個都累了吧?”皇後紀酌看著並排坐在軟榻上的夫夫倆問道。

  “父後操持婚禮諸多事務,當比我們辛苦。”樓璟笑著答道,一副很是乖巧的樣子。

  紀皇後冷俊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你自小便是個懂事的孩子,太子不善言談,你當多體諒他。”

  “臣會好好侍奉殿下的。”樓璟麵不改色地對答如流,仿佛真的是一個賢惠溫柔的小媳婦。

  太子殿下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我在這宮中也沒什麽事,你以後有空就常來坐坐,”紀酌說著,鷹目中露出了點點笑意,“你自小跟著老安國公習武,可專學過什麽兵器?”

  樓璟正要回答,身邊的蕭承鈞突然用手肘輕碰了他一下,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父後,”蕭承鈞便開口說道,“太子妃這幾日身體有些不適,待他好些了,再與父後切磋不遲。”

  樓璟挑眉,皇後問他學什麽兵器,又沒說現在就要跟他切磋武藝,太子說這番話,其實是在提醒皇後他最近身體不舒服。

  “哈哈哈,”皇後看著緊張兮兮的太子,忍不住大笑,“本宮正要免了他的晨定,你倒是先忍不住了。”說完了然地看了看臉色有些發白的樓璟,即便已經讓他們坐軟塌了,似乎還是不太舒服。

  晨昏定省,是士族中不可少的規矩,皇家更是注重這些。隻是新婚頭幾天,若是婆婆慈善,就可以免了新媳婦的晨定。

  “謝父後。”早上不用早起,這樓璟當然願意,忙起身謝恩。

  “這幾日你雖免了大朝,也不可過於懈怠,”皇後慢慢斂了笑容,告誡太子道,“再者,你們年少,也莫過於貪歡,傷了根本。”

  “……是,兒臣明白。”蕭承鈞起身,恭敬地應了。

  樓璟差點被口水嗆到,果然嫡母、丈夫、媳婦都是男人,這告誡也就直白了不止一星半點。悄悄瞄了一眼太子殿下,發現他還是沉穩如山的樣子,隻不過,那白皙的耳根緩緩泛起了一圈粉色。

  回去的路上,樓璟趴在太子肩上忍不住偷瞄那隻耳朵,他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

  “父後若是讓你跟他切磋武藝,千萬莫逞強。”蕭承鈞沒有發現太子妃的偷看,認真交代著宮中應該注意的事。

  “嗯,”樓璟應著,今天原想問問皇後為什麽要太子娶他,但這般唐突的問出來不太好,等身體好點了倒是可以趁切磋的時候套套話,“對了,鳳儀宮裏怎麽沒幾個宮女呢?”後宮裏應當是宮女比太監多一些,但他在鳳儀宮總共就見到了兩個宮女。

  “父後是男子,自然是要避嫌的,”說道這裏,蕭承鈞想起了中午未完的話題,“你身邊的那兩個陪嫁宮女,可是從小伺候你的?”

  尋夏和映秋?樓璟側頭看了看太子殿下的臉,這是在提醒他也要避嫌嗎?太子殿下還真是委婉,“不是,她們原本是我母親的丫環,我母親過世之後,便過來伺候我了。”

  原來是母親的丫環,蕭承鈞聞言,心中不知為何舒服了不少,母親的丫環是不能用來做通房的,那兩個丫頭當與樓璟沒有什麽曖昧,“宮中人多眼雜,你以後有事盡量讓太監去做。”

  “是我疏忽了。”樓璟忍不住勾唇輕笑,聽話聽音,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哪裏還聽不出蕭承鈞話語中的意思,敢情中午那會兒這位殿下是因為尋夏給他看傷才生氣的?

  蕭承鈞瞥了他一眼,剛好看到他偷笑的樣子,不由得沉了臉。

  “殿下莫生氣,”見他不高興了,樓璟忙坐起身子,一本正經道,“我十一歲去了西北就沒再見過女人,後來又孝期連著孝期,天地可鑒,妾身是清白的呀!”

  太子妃說完了這番話,身下的步輦微不可查的顫了一下。

  “你……”蕭承鈞愣愣地看著他,終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蕭承鈞本就長得很好看,這一笑起來,便如清風過雲,露出了原本的皎皎月華,耀眼奪目。樓璟看得忘了言語,心道以後應該多逗他笑笑才是。

  回了東宮,蕭承鈞依舊跟著回了八鳳殿。太子殿下有自己的寢宮——崇仁殿,隻是新婚半個月,他都應該宿在太子妃的寢殿。

  “殿下,蔡大人有急事通稟。”步輦剛剛落地,安順就快步上來道。

  蕭承鈞蹙眉,對樓璟道:“你先去歇著。”

  樓璟點了點頭,起身回了寢殿,步輦又起,抬著太子直接去了崇文館。

  “殿下!”蔡弈見到蕭承鈞,就急急地迎了上去,“禦史耿卓,被下獄了!”

  “什麽?”蕭承鈞一驚,被文官們推出去投石問路的禦史,曆來不許殺的言官,被扔進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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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剛剛弄人弄人、呀。。土豆!! 兩位大人的地雷~~(≧▽≦)/~

☆、第十章 規勸

  “今晨羽林軍把耿卓拖下去之後根本沒放回去,皇上讓人去問他知不知道錯了,也不知怎麽的,就給下了詔獄。”蔡弈摸了一把額上的汗水,焦急不已。

  所謂詔獄,便是不經過大理寺和刑部,直接下詔關人的地方。

  蕭承鈞在書桌後坐下來,沉聲道:“可有人上書求情?”

  “已經有不少人遞折子了,可皇上都扔在一邊,根本不看,”蔡弈急得團團轉,“宮門已經落鑰,左相要進來求情被攔了。”

  如今的詔獄,是內侍省的勢力範圍,今日耿卓得罪了沈連,進了那裏哪還有好果子吃?可言官乃導正君王行徑的人,就算脾氣暴躁的太祖也沒動過言官一根手指頭,今日禦史若是有什麽閃失,恐怕會激怒百官,後果不堪設想。

  蕭承鈞沉默片刻,緩緩歎了口氣,站起身來,“我去見父皇。”身為國之儲君,在大是大非上必須得規勸父皇。

  “殿下去見皇上是最合適的,”蔡弈也冷靜了下來,“隻是皇上還在氣頭上,殿下莫連累了己身。”

  蕭承鈞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三十出頭的詹事府少詹事,緩緩點了點頭。蔡弈此人雖然急脾氣,然而對於事情的利害走向卻看得極準。他的確不能勸得太死,否則定遭來父皇的猜忌。

  “稟太子妃,太子讓您先用飯,不必等了。”常恩讓人把飯菜擺到了八鳳殿外間,進來通稟道。

  “知道了。”樓璟擺擺手,從床上爬起來,坐到飯桌前捧起飯碗,想起中午蕭承鈞給他的小勺子,心裏不是個滋味。

  “殿下的輦車出了東宮了,聽說是去見皇上。”站在一邊布菜的樂閑低聲道。

  樓璟看了笑嗬嗬的樂閑一眼,這小太監不僅看著喜慶,人還挺機靈,“吩咐小廚房把粥熱著,等太子回來好用。”

  “是!”樂閑高興地應了,太子妃開始交代他做事,就是準備用他了,隻要自己好好表現,將來太子妃主持了東宮的事務,自己就能做副總管了。

  蕭承鈞先去了皇上的寢殿——盤龍殿,得知淳德帝不在殿中,而是去了鸞儀宮。竟然這麽早便去了後宮?太子殿下蹙眉,後宮他是可以去,但陳貴妃那裏說實在的並不想去,隻因他不管勸了父皇什麽,陳貴妃也定能說出對他不利的話來。

  “你去鸞儀宮通稟一聲,說我有要事見父皇。”打發了安順去通稟,蕭承鈞交代輦車轉向禦書房。國家大事,還是在書房裏說比較好。

  禦書房離盤龍殿不遠,這個時辰已經開始點燈,內裏裏燈火通明,隻是空無一人。

  蕭承鈞走進去,看著書桌上堆著的一摞奏折,輕歎了口氣。

  雕龍木椅後麵的牆上,還掛著先帝睿宗皇帝的題詞——勤於政,忠於理。先帝仁德,在位四十餘年不曾動用過詔獄,凡有罪者,非得證據確鑿方可按律下獄,可淳德帝在位十年,單死在詔獄的大臣便不下雙十之數。

  “啟稟太子殿下,皇上宣殿下前去鸞儀宮麵聖。”溫和帶著笑意的聲音,正是淳德帝身邊的大太監懷忠。

  負手而立的蕭承鈞轉過身,看了一眼始終笑眯眯的懷忠,在心中暗歎一聲,好歹父皇還知道讓大太監來喚他,沒有隨便支使個小太監跑腿。這般想著,心中便生出幾分悲涼之感,“走吧。”不再多言,率先走出了禦書房。

  鸞儀宮春天的時候剛剛修繕過,遠遠望去便是一片富麗堂皇,比之鳳儀宮還要奢華。

  淳德帝在鸞儀宮正殿見了太子,“有什麽事?”顯然是剛剛用過晚膳,宮女奉上了飯後喝的熱茶。

  “父皇,兒臣聽聞,禦史耿卓……”蕭承鈞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淳德帝的一聲冷哼打斷。

  “哼,他對朕出言不遜,難不成朕連個區區三品的臣子都罰不得?”淳德帝顯然是看過禦書房的那些奏折的。

  “父皇,”蕭承鈞深吸了一口氣,盡量用溫和的語氣道,“禦史也是臣子,父皇自然罰得,隻是言官曆來都直言不諱,父皇莫與之計較。”

  “朕也沒跟他計較,”淳德帝把杯盞磕到桌子上,“隻要他認個錯,這事也就過去了,他不認錯難道要朕跟他認錯?”

  “建元三年,太祖曾於夜池尋歡,禦史張爍闖入宮中,站在夜池邊大罵一個時辰,太祖赤身於夜池之中聽完,賞其錦緞十匹,太祖言,‘不懼禦史懼史書爾’,”蕭承鈞的語調依舊平靜沉穩,“父皇,禦史不一定是對的,然父皇罰了禦史,史書上便會對父皇出言不遜。禦史一人死不足惜,然他一人之死毀了父皇的聖譽,得不償失。”

  長長的一番話說完,太子並沒有跪下求皇上三思,隻是躬身站著,似乎隻是提個建議。

  淳德帝沉默良久,“罷了,朕明日就放了耿卓。”

  “父皇聖明!”蕭承鈞這才跪下給淳德帝磕了個頭。

  樓璟等了太子兩個時辰,也沒見人回來,無聊地在寬大的床上滾來滾去,忽而看到了嵌在牆上的多寶格,昨天蕭承鈞就是在這裏麵拿的藥。不知道裏麵還放了些什麽?

  床上的多寶格並不大,參差錯落的有九個小格子,其中有三個帶了紅漆雕花的小門。沒有門的格子裏,擺著些辟邪的玉雕擺件,底座都是嵌進去的,以防晚上掉下來砸到人。

  左右這也是他的屋子,可以隨便翻找。樓璟便坐起身來,興致勃勃地打開了一個小櫃門,裏麵放著好幾個雕了梅花纏枝紋的墨漆小盒,拿起一個在手中把玩,這東西活血化瘀還真是管用,以後上戰場不如就帶這個好了。

  放下小盒,又打開了另一個櫃門,裏麵似乎什麽也沒有,樓璟把手伸進去摸了摸,這才發現並不是空的,隻是平放了一本書,這格子比外表看起來要大些,下麵是凹進去的,書放在底部,在外麵看著就好像什麽也沒放。這就奇了,誰家放書是這般放的?

  順手把那書拿了出來,藍色封皮,上麵用一種頗為花哨的字體寫著“陽宮”二字,樓璟不明所以,翻開一頁,頓時瞪大了眼睛,裏麵不是賬目也不是秘史,而是一幅畫,以細狼毫筆勾勒的兩個男子……

  正在這時,推門聲響起,太子殿下回來了。

  樓璟不緊不慢地合上書,放回了格子中,合上櫃門。

  “怎麽還沒睡?”已經月上中天,蕭承鈞以為太子妃已經睡了,原想著回崇仁殿,又覺得新婚第二日就不宿正妃處對樓璟很是不利,便回來了,誰知這人竟精神奕奕地坐在床上等他。

  “稟太子妃,粥熱好了。”還沒等樓璟說話,樂閑的聲音就在門外響起了。

  樓璟勾唇,這小太監還真是會辦事,“端進來吧。”

  樂閑把一碗紅棗粥並一碟小菜放在了內室的茶桌上,躬身退了出去。

君為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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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綠野千鶴  所寫的君為下為轉載作品,收集於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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