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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女

第22節

“還不到讓你知道的時候。”管理員n號故作詼諧道,“你不覺得,所有的事情都讓你提前知道了,你的人生會變得沒有樂趣嗎?一點點揭曉真相,你的人生會變得很有意義。”

不覺得。

雪華道。可惜她等了有一會兒,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管理員n號都沒有再聯係她,她估計他是離開了。

由於靈力壓縮成液態,經脈又陡然變寬了很多,雪華便不辭辛勞繼續忘我修煉。源源不斷地天地靈力向她這邊聚攏,通過“天地靈氣聚集轉換器”進入她的體內融進她的靈力流中。液態的靈力一遍又一遍地循環著,逐漸變磅礴,她便再次壓縮,反複如此,直到她感覺累了、乏了、膩煩了,需要停下來花時間梳理錘煉才開始收功,將那始終保持平衡的紅色火靈力和綠色水靈力納入丹田中旋轉融合。

靈力流揉成圓球在她的丹田中進行逆時針旋轉,如兩條大頭小尾的魚。當她命令丹田旋轉的靈力球停止旋轉,那靈力球真的停了下來。

一顆晶瑩如水球的拇指大小圓球,水球依然保持太極陰陽魚形態,紅得紅豔似火,綠的翠綠欲滴,兩條陰陽魚的大頭中部,紅色裏點著一點綠,綠色裏多了一點紅。

太漂亮了!

不知不覺間學會“內視”的雪華驚讚地感應凝視著屬於自己的液態靈力。

欣賞了一陣,她習慣性地嗷嗚一叫,將壓在身子下麵的修煉神器收進意識之海,然後開始伸懶腰。咦,怎麽回事,身體肌肉有些僵,就像是很久不鍛煉了。

“你終於閉關結束了。”一個熟悉的清冷悅耳聲在她的頭頂響起。

雪華頓時一愣,連忙抬頭去看,就看見她絕美的長發男神從她頭頂上鬆樹上如樹葉般緩緩飄落下來,沒有帶下一片雪花。

“雪華,你太大意了,在沒有做萬全準備的情況下就隨意閉關。”

夏淩雲彎下腰撫摸雪華髒兮兮的灰色小腦袋道:“下次如果你有想要閉關修煉的感覺要提前告訴我。”他會給她尋找個安全的閉關之地,而不是一棵百年老樹的樹根旁。

“男神,你怎麽找到我的?我沒有閉關。”雪華看到自己思念了好多天的男神,興奮地撲到他的小腿上親熱地磨蹭著。

咦,等等,我說話了?

她陡然停止了磨蹭動作,狐狸嘴巴張張合合,半響,道:“我可以說話了?”

三十二四品靈狐雪華

“雪華,你進階了,而且還是連續進階。你現在是四品靈狐。”

夏淩雲對渾身髒兮兮的雪華小狐狸道,“我以前就和你說過,修士閉關無歲月,你這一閉關就是二十五年。二十五年前的二月份,我出來尋你,發現你在這棵樹下練功,就等著你收功。沒想到你一直修煉,一年半後便進階了。進階之後你也不調整心態和身體直接繼續修煉,用了二十三年半年時間突破人類修士定義的‘道’階,踏入‘真’階,一舉成為四品靈狐。”

他沒有告訴小狐狸的是,他發現它正處於閉關狀態,便從此在這裏為它護法。由於這裏是露天,隻要遇到下雨下雪天,他還會幫它搭建棚子,替她遮雨擋雪(他不用法術遮雨擋雪是擔心法術的靈力波動會影響它的修煉)。

它進階為三品狐狸的那個夜晚,他就守在它身邊靜坐修煉,發現它的眉心突然爆發金色靈光,一個代表封印的靈符文字破碎了,同時它體內經脈陡然擴寬數倍。

雪華身上有封印,而且這個封印他之前根本沒有察覺出來。誰在它身上下封印的,以前教養過它的人類修士嗎?他對雪華的好奇更加濃厚了。

二十五年?

雪華:=口=怪不得他因為除虱子而修剪到肩膀的頭發又長到腰部呢,原來時間過去了二十五年。

“為什麽我能說話了?”她小心翼翼地詢問道,那個脫口而出的“男神”稱呼再也不敢叫了。

“‘道’和‘真’之間是修煉分水嶺,‘道’的靈力形態還是氣流,‘真’階的靈力便呈現液態。絕大多數靈禽靈獸在踏入‘真’的修為境界後,喉嚨處的橫骨就會消失,可以學習人類語言。你以前的主人大概教過你,你又和我生活了幾個月,所以你會說人話,隻是以前因為有橫骨無法說,現在化去橫骨,自然便直接說人話了。”

夏淩雲很欣慰地說道,“你成長遠遠超過我的預期。”這隻小靈狐的成長已經超越了萬靈之長的人類修士,打破了人類修士的自信。他懷疑可能是因為小狐狸的神奇,它的主人在不得不離開它的時候在它身上下封印,封住它一部分力量,避免它被邪派修士哄著簽成靈寵,替別人賣命。

四品靈狐!

雪華頓時心花怒放,扒拉著夏淩雲的衣襟問道:“我什麽時候可以化形?我可以再閉關。”

“貪心的小狐狸。”夏淩雲微笑著捏捏它的狐狸尖耳道,“你的身子已經承受不了你不吃不喝二十五年的閉關了。”小狐狸不知道它現在有多麽骨瘦如柴,二十五年前他給它戴銀項圈時是正好扣住它脖子的,現在銀項圈鬆鬆垮垮地掛在它脖子上。

“呀?”雪華被他這一提醒,頓時感覺自己饑腸轆轆,馬上叫道:“我好餓,我快餓死了。”她自穿越以來,還從來沒有感覺如此饑餓過,胃倒是僅僅感覺饑餓,但渾身無力,好像動一下都要用盡吃奶的力氣。

“人類修士閉關會服用水和辟穀丹,而你是徹底的不吃不喝。”夏淩雲憑空取出一個棕色小葫蘆,拔掉木塞子對雪華道,“這是我最新打來的靈泉之水,最是滋潤五髒六腑,洗滌體內雜質。你先喝著。”他將葫蘆嘴遞到雪華的嘴邊。

雪華急不可待地張開嘴微微仰頭,夏淩雲便開始徐徐傾倒靈泉之水,同時解釋道:“不服用辟穀丹,即使你蜷曲著身子一動不動,依賴呼吸和皮膚吸收外界的水氣滋養自身,也抵不上你身體的緩慢消耗。你目前的身子已經到了極限,你再不補充食物,身子就真的垮了。”

充滿靈氣的微涼泉水進入嘴中,雪華咕嚕咕嚕地喝著,感覺清泉流進自己幹渴的嗓子和喉嚨,進入空蕩蕩的胃裏。清冷的靈氣逐漸開始向五髒六腑一圈圈擴散,而她感覺自己仿佛是一朵枯萎的花木,突然間獲得了水的滋潤。

給雪華喝了大半葫蘆靈泉之水後,夏淩雲又取出一顆蘋果,手指一劃,指尖瞬間形成的靈力刀便將蘋果分成一大一小兩份。

他將小半個蘋果拿到雪花眼前,叮囑道:“蘋果需要慢慢嚼碎了才可以吃下去。你二十五年沒有吃東西,一下子吃得太多胃會受傷。”

“嗯嗯,嗯嗯。”雪華急不可待地張嘴,等他喂自己。

香脆的蘋果到嘴邊,她啊嗚一口,快速嚼碎了吞下去,然後虎視眈眈地望著他手中剩下的大半個蘋果。吃了一些東西,她感覺肚子更餓了。

夏淩雲毫不猶豫地將剩下的大半個蘋果收進乾坤手鐲,道:“雪華,你要學會自控。”人類修士的自控能力都很強。

“哇嗚……”雪華無奈地歎氣,不自覺地又發出了狐狸叫聲。

取出一塊布把瘦骨伶仃的小狐狸包起來,夏淩雲抱著它朝西南方飛去。雪華趴在他懷中俯視地麵,大地和她閉關之前差不多,也是很多地方都有積雪,青嫩的小草冒出地麵。二十五年的時光仿佛一夜之間過去了,她絲毫還沒有感覺。

途中,夏淩雲看到一條積雪融化形成的小溪便降落下來。

小狐狸風吹日曬二十五年,雪白的皮毛早就堆積了一層又一層厚厚的灰塵。

把小狐狸往溪水邊一放,他取下那銀項圈,卷起袖子抓住它幫它洗澡。雪華也渾身無力,就這樣趴在手掌中,任由他揉搓她的狐狸皮毛。

看到一股股的灰色髒水從自己身上流下來,她不好意思詢問自己有多髒;看到一把一把的狐狸毛從自己身上脫落,她頓時慘叫起來,“我掉毛了?不要啊……”她會不會變成無毛狐狸?

“你雖然因為靜坐修煉靈力,身休基本處於休眠狀態,但二十五年間也足夠你換兩身狐狸毛的。”夏淩雲淡定地解釋道。

小狐狸從體型看起來比二十五年前稍微大了一點點,不過隻要梳下它身上早就離開身體、但還堆積在皮毛上的舊毛,馬上就會顯露它現在真正的體型。

抹上香胰子給它清洗了兩邊,夏淩雲搖著頭幫她驅散掉皮毛上的水,道:“你很瘦,必須好好恢複形體才行。”他都能摸得出它一身骨頭了。

“嗯嗯,我在知道。”雪華連忙道。她回頭看看自己的尾巴就知道自己現在外表有多難看了,因為她那一向毛茸茸的漂亮大尾巴現在狐狸毛稀稀拉拉,露出一些下麵淡淡粉紅的肌膚。

將已經洗幹淨的雪白狐狸抱進懷中,夏淩雲直飛忘塵居。

忘塵居院子永遠花木繁盛好似三月春,常興和常德在院子裏對練劍技。看到夏淩雲抱著雪白的小動物回來,他們立刻收劍上前迎接,喜悅道:“參見長老。長老,雪華閉關結束了?”

天靈門眾人都知道小靈狐雪華在三十幾裏外的一處山坳裏突然隨意閉關,夏長老這二十五年來基本在那裏活動,即使離開了也會派別人幫忙護法。現在既然他把小靈狐帶回來了,這說明小靈狐閉關結束了。

“嗯,雪華出關了。”夏淩雲道,“常德,你去抓一條黑魚來,常興,你準備煮魚肉糜稀粥,它剛剛出關,還不能吃大肉。”雪華的腸胃空空當當二十五年,需要慢慢養回來。黑魚是《神農本草經》裏記載的蟲魚上品,養血補虛、健脾利水、肉質白嫩,適合體虛的雪華。

他隨即憑空取出一根拇指粗細的新鮮人參,叮囑道:“切兩錢下來放進去煮。”人參補氣固脫、補脾益肺、生津安神益智。

常興立刻道,“是,長老。”說著,他上前接過人參。

雪華看他如此關愛自己,甜滋滋道:“你對我真好,我最喜歡你了。”他如此清華絕麗,空靈脫俗,又修為高身份尊貴,是個女人都無法不癡迷他。

“它可以說話了?”剛轉身往女神湖去的常德猛地轉回身來,驚愕地望向夏淩雲懷中那瘦得皮包骨頭的雪白小狐狸。隻有踏入人類修士定義的“真”階的精靈妖怪才能說人類語言。

“雪華連續進階了。”夏淩雲淡定地說著,那微微翹起的嘴角流露他此刻的驕傲。不管雪華原來的主人是誰,雪華現在依戀他;雪華原來的主人很久不管它,肯定是天壽盡了,所以他是雪華唯一的主人。

“四品靈狐。”常興感慨道,“我等不如它。”他和常德在長老身邊伺候,經常接受他的指點,到目前也就二品修為。雪華不愧是夏長老的靈寵,得天獨厚。

“常德、常興,別自卑,像雪華這樣的精怪天地之間極其罕見,也許是獨一無二,我都自愧不如它,你們就別和它比較。”

夏淩雲安慰他們道。常興常德修煉資質平庸,能修煉出現有的成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如果在別的門派,他們這樣的弟子隻能算是外門弟子,終身都無法踏入“道”階門檻,最好的結局就是下山入世娶妻生子,壽過百年兒孫繞膝。

“長老您說得對。個人有個人的境遇,我等不能太貪心。“常德立刻道,轉身朝女神湖走去,跳進湖中尋找長老點名要的滋補上品黑魚。

常興抱抱拳,走入忘塵居的廚房,開始為小狐狸準備煮稀粥。

○○○

終於回來了。

被夏淩雲抱著的雪華貪婪地打量著忘塵居,她感覺不到那閉關修煉的二十五年,隻感覺自己離開這裏兩三個月,這裏一草一木都和她離開時差不多,讓她很有家的感覺。

憑空取出一個鋪著厚厚綠色錦段墊子的圓形草窩放在正屋的桌子上,夏淩雲道:“這是我親自幫你編織的狐狸窩,你先睡一覺,等人參黑魚粥煮好了,我會叫你起來吃。”小狐狸這狀況需要慢慢調養,至少二十天之後他才會放任它出去玩耍。

雪華現在渾身無力,便由著他將自己放進了新做的狐狸窩裏。這狐狸窩散發著淡淡青草香,那錦緞墊子也又鬆又軟,她就這樣蜷曲著身子,感覺很舒服。

“你要叫我哦。”她仰著臉說道。

“嗯。”夏淩雲微笑地點點頭,“對了,雪華,以後你就叫我師父。”既然雪華已經能開口說話了,他們之間就沒有了交流障礙,他決定先讓它叫自己師父。

雪華遲疑了一會兒,道:“仙君。”

“嗯?”夏淩雲嗯了一聲,眉梢微微一挑,第二聲調顯示他的疑惑。

“我現在隻想叫你仙君。”雪華低著頭害羞地說道,迅速把腦袋藏到她的尾巴下。她想叫他男神,或者他的名字,但現在不能,也不敢。

夏淩雲想了想便道:“隨便你。”

傻狐狸,它不知道它稱呼他師父,地位就和普通靈寵大不一樣了嗎?它不知道它稱呼他師父,它將像綠牡丹仙子那樣獲得天靈門晚輩的尊敬,隻要天靈門在,即使他將來仙逝或者飛升,她依然會受到天靈門的保護嗎?

嗬嗬,傻狐狸,它現在不通人情世故,想不到那麽遠了。

  ☆、第28章 三十三公狐狸登門求和好

雪華出關的消息幾天後傳出去了,別人得知它閉關二十五年連續進階,即使都是年紀活了一大把的也還是目瞪口呆了。震驚之後他們都道,不愧是長老千挑萬選,選了七八百年才挑中的靈寵,果然非同凡響。

忘塵居外,一隻牛犢大小的紅毛狐狸在爬滿綠葉的籬笆門前徘徊。它想進去,但又不敢主動出聲驚擾裏麵嚴厲冷清的長老大人。

出來倒水的常德看到了它,招呼道:“紅靈,你是來找長老的嗎?是不是掌門有事請教長老?快進來,忘塵居進出限製法陣沒有開啟。”

靈狐紅靈是掌門韓修的靈寵,二十五年前因為出言不遜,主仆一起被罰著閉關三年。出關之後,韓修大力加強紅靈的禮儀教育,二十二年時間,紅靈現在已經可以算得上是狐狸中的翩翩公子了。

“常德,我想見見雪華小姐,你可以幫我問問長老大人嗎?”紅靈彬彬有禮地問道,朝著常德行點頭禮。

“你想見雪華?”常德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道,“好,我幫你進去問問。”現在是春二月,狐狸馬上要進入發-情期了。紅靈這是前來示好,想要向雪華求偶。隻是雪華現在的體型……弄不好根本還沒有長大到有發-情期。

忘塵居的書房中,夏淩雲在寫咒符文字,左手邊蹲坐著一隻小狐狸。這隻狐狸身上穿著紅色小衣服,四肢也被包得好好的,隻有腦袋和尾巴暴露在外。

小狐狸雪華因為長期閉關營養不良,導致狐狸毛大把大把脫落。狐狸毛一時之間長不豐厚,雖然忘塵居四季如春,但外麵現在正是寒冷的初春,所以夏淩雲找了幾個女弟子,命她們給小狐狸縫製動物可以穿的小衣服。女弟子們熱情高漲,一次給小狐狸縫製了七八件小衣服,夠它穿到狐狸毛長豐滿的時候。

“這三個火字疊加在一起的字讀作‘焰’,意思是大火。這是很多高級火法陣和火咒符必須使用到的咒符文字。”夏淩雲教導道。現在雪華能說話了,他要係統地教導它知識。

“焱,三把火。”雪華認真地說道。

其實這個字她很眼熟,隻是以前沒有注意這個字的發音。既然大火可以用“焱”字,那麽三個水的“淼”是不是可以代表發大水?“飍”代表刮大風?“垚”代表厚土?“鑫”代表金屬性很強?“淼”、“飍”、“垚”、“鑫”的讀音……額,這些全是生僻字,她不知道怎麽讀。

晶可以代表什麽?三個太陽?禁咒法術?“森”倒可以用來布置大範圍的木係法術,“刕”該不會是金係的大刀漫天飛吧……

小狐狸思維迅速發散,夏淩雲看她目光呆滯以為它無法理解,便耐心地重頭教導它。

“長老,掌門的靈寵紅靈在外求見。”常德進來稟報道,“它想見雪華小姐。”

夏淩雲早就知道紅靈在外麵徘徊了,也知道它的用意,頭也不抬地拒絕道:“不見。”雖然那隻紅毛靈狐現在已經被教養得很好了,但他認為它還是配不上他聰明可愛嬌小玲瓏的雪華小狐狸。

“長老,雪華遲早要長大的。”常德謹慎地勸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呀。”

他的話立刻提醒到了夏淩雲,他擱下筆沉思起來。

“常德,這是怎麽回事?”雪華驚愕地問道。紅靈不就是挨了她一爪子,然後連主人一起被夏淩雲罰著去閉關的紅毛狐狸嗎?它為什麽要見她?

“雪華,靈寵動物本能很強,做不到人類修士的清心寡欲,除非閉關靜坐修煉靈力,否則每年都會出現發-情期。”

常德看看夏淩雲大著膽子道,“靈寵主人不壓製靈寵的本能,甚至為了獲得可能有的靈獸幼崽,還主動幫忙靈寵尋找交-配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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