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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師與爾解道袍

第110節

  “快點坐下,你看看你,都是一家人,還這樣的生分。”

  林晨聽了太太的話,笑了笑,沒說話,倒是安靜的坐下了。幾個人坐好了以後,太太歎了口氣,然後說道:“老爺今兒又不回來了,所以說才想著把你喊來一塊兒用飯。免得啊,一家人還擺幾次飯,看著就不成樣子。”

  “太太說的是。”林晨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萱草看著麵前的飯菜,立即饞了,喊著說要吃這個要吃那個。但是沒有想著,一向順著自己的娘居然直接的用筷子敲了她的頭。而且,力道還是不輕的。萱草捂著頭,含著眼淚看著麵前的太太,目光中充滿了不解。

  “你如今也是有三歲了,怎麽還能和小孩子一樣呢?”

  萱草咬著嘴唇,看著麵前的太太,十分不理解她說的是什麽意思。看著她這個樣子,太太歎了口氣,然後說道:“你三歲了,到時候有人來走動,我是要領著你出去的。若你還是這個樣子,丟的臉麵可是林家的臉麵。若別人說起來,林家姑娘是這樣沒姿態的,那你以為家裏名聲會好聽嗎?”

  “知道了。”萱草微微低垂著頭,看著自己的小碗,感覺好委屈。娘開始也沒有說,猛地過來開始下了一個規矩,好壞!想著,她眼淚就要往下掉。看著她那個樣子,林晨猶豫了下,然後說道:“妹妹畢竟還小,才三歲。我三歲的時候,也是什麽都不懂呢。況且,這樣的事情都要慢慢教導,著急也是急不來的。”

  聽了這個話,太太立即有些不滿的看了一眼林晨,然後說道:“我是知道你疼她,但是你也不想想,若每次都這樣給她找借口,找理由,這規矩要怎麽才能學好!況且,你是男孩子,隻要學問上過的去,那禮儀姿態自然是沒有人挑剔的。但是她不一樣,她是一個姑娘家,總有一天要出嫁的。若是總是這個樣子,嫁到外麵了好看嗎!”

  “娘,我不要嫁人!”萱草一聽到出嫁兩個字下意識的就喊了出來。

  第一百五十七章 第三世 (四)

  她的聲音很大把太太嚇了一跳,太太有些不滿的看著萱草。看著太太的那個樣子,萱草用手摸了摸眼睛,擦去自己的眼淚,然後看著麵前的太太說道:“太太,我不要嫁人!”

  “你說什麽混帳話呢,哪個女兒家會不嫁人的!”太太說著,突然愣了下,然後歎了口氣,對著她找了招手,看到她乖巧的走到了自己麵前了以後,撫摸著她的頭說道:“你為什麽說不想嫁人啊?”

  太太的態度有些反複,但是萱草此刻卻無暇多想,因為她聽了太太的話,陷入了沉思。對哦,為什麽說,自己不想嫁人呢?她想了一會兒,然後困惑的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我也不知道,但是總是不想嫁人,似乎覺得嫁人就不好了。”

  看著她這個樣子,太太歎了口氣,用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然後說:“女兒家總是要嫁人的,到時候你就會多幾個人來疼你了,難道說不好嗎?”萱草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然後茫然的看著麵前的太太。

  太太看著她這個樣子,似乎猛地想起來,這個小家夥如今才三歲。

  想到這裏,太太捏了捏萱草的臉,笑著說:“我都被你帶著走了,你如今想著不嫁人。說不定啊,等你到大了你就過來求著娘給你找個好人家了。”

  太太說著,臉上帶著蛋蛋的笑容。看著太太那個樣子,萱草想說,不管怎麽樣,自己都不會想要嫁人的。但是話卻沒有說出口。因為她知道,自己其實現在沒有說話權利的。因為,自己還這樣小,更是因為,自己是女兒家。她想著,羨慕的看著旁邊的哥哥。雖然說她現在還小,很多事情都不懂,但是卻知道一點,自己哥哥如果說好好念書的話,到時候會很有成就,那個時候,就算是老爺太太也有顧及著他的臉麵。

  似乎是注意到了萱草的目光,林晨看了她一眼,見著她眼睛直直的看著自己,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似乎在懷疑,自己臉上有什麽髒東西,不然的話自己這個小妹妹怎麽會這樣看著自己。

  因為萱草還小,所以說太太隻當萱草是說胡話,並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是多少去敲打了一番她身邊的幾個丫鬟,讓她身邊的丫鬟不要在她麵前亂說話,要多看著點她。

  於是,萱草被管製的越發嚴厲了。時間一日一日的的增長,但是她的心思卻一點都沒有產生變化過。雖然說,總有人會在她麵前說誰誰,嫁過去過的可好了。但是她卻對這些話有一種天然的抵觸。雖然說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個樣子……

  林晨哥哥果然是聰明的,科舉很是順暢。萱草十歲,她哥哥就考上了秀才。據說,是他們那裏最年輕的秀才。因為她哥哥出息了,所以說許多人過來去和她爹爹套交情。

  說起來,那些人本來還十分瞧不起他們家。畢竟他們家的官位是買來的,並非正兒八經考來的。但是如今,哥哥看著前途無限,那些人就開始動了心思。對此,太太自然是很高興的。

  但是太太心裏頭還是有幾分不舒服,因為老爺自從娶了太太以後,身邊就再也沒有別的什麽人了。可就算如此,太太也一直沒有懷孕。雖然說,老爺總是安慰太太,所是有一兒一女就好了,多少是一個好字。

  可萱草知道,太太也知道,萱草並非是太太生的。而是在別人家抱養來的,太太自然是更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特別是看著林晨那樣有出息,越發是想要一個兒子,將來也可以光耀門楣的兒子。

  太太好幾日都跑出去求神拜佛什麽的,老爺知道了,說了她幾句,但是卻也沒有怎麽太阻止她。因為,其實老爺心裏頭也還是想要一個孩子的。因為,萱草和那個林晨待他都不算特別的親近。雖然說老爺總是會哄著萱草,但是萱草總是和他親近不起來,也不知道具體原因是什麽。

  林晨待萱草倒是很好,每次同窗有聚會出去了以後,回來總是會給她帶一些小玩意。雖然說不值錢,但是勝在稀奇。萱草基本上是沒有出過門的,雖然說跟著太太出去在外麵廟裏去過幾次,但是那總是在車上,並沒有下過車。

  這一日,太太回來,麵上神色不大好。叫了萱草到她跟前,看了半天,然後對著萱草的奶娘說道:“明日,你們挑幾個伶俐的丫鬟,然後帶著姑娘住到莊子上麵去吧。”

  萱草聽了這個話,很是驚訝,看著麵前的太太,問道:“太太,為什麽啊,萱草不要離開娘……”

  “你要聽話,若是娘真的生了兒子,到時候自然會再接你回來。”太太說著,看著萱草,歎了口氣。老爺也知道這件事情了,對這件事情也十分不解,後來太太和老爺說了什麽,老爺歎了口氣卻也不再堅持。

  萱草後來聽別的丫鬟們說,原來太太在外麵遇到了一個道士,那個道士見著太太說,“你家中有一個女兒,那個女兒帶的貴氣太重,所以說壓了你們的子嗣運。隻要把她送走,到時候你們就能夠有子嗣了。”

  得了這個話,萱草娘才說要把萱草給送到莊子裏去。萱草倒是很奇怪,自己既然說是帶著貴氣,那麽就是好事兒。既然是好的,為什麽說就不讓自己在家裏待著,反而要趕了自己出門呢!

  但是,太太和老爺已經決定的事情,萱草不管怎麽鬧騰,都是沒有作用的,她唯一能夠做的就是老老實實的聽從安排。她其實不喜歡這樣的安排,但是卻一點辦法都沒有,隻能安靜遵守。

  “姑娘唉,你還這樣小,就……”奶娘摟著萱草,坐在顛簸的馬車上麵,歎了口氣說道。

  萱草紅著眼睛,她方才出來的時候可是哭了一場。太太在那裏也跟著哭,但是卻沒有法子,還是把她送走了。

  “好了好了,不管怎麽樣,媽媽都還跟著你呢。”奶娘說著,輕輕的拍著萱草的背,就如同以往哄萱草睡覺一般。萱草睜大了眼睛,看著奶娘,問道:“是不是因為萱草做錯了什麽,所以說太太才不要我了。”

  “怎麽會呢,萱草一直是最乖巧的,又怎麽會做錯事呢。隻要等到太太有了孩子,到時候就會接你回去了,你放心吧。”奶娘說著,撫摸著萱草柔軟的頭發。萱草現在的頭發已經很長了,萱草看著奶娘那個樣子,心裏頭卻有一種濃濃的不確定感,但是卻還是閉上了嘴巴什麽話都沒有說。

  時間過的很快,萱草轉眼就到了十四歲。說起來也是巧了,才把她送走幾個月,太太那裏就懷了孩子。而且,一生下來就是一個漂亮的小哥。本來萱草以為,太太生了小哥了以後,就會把自己接回去,但是沒有。太太似乎把萱草給遺忘到了這個莊子裏一樣,壓根就沒有想起她過。生了一個小哥了以後,沒多久,太太又有了,又生了一個女兒……

  在四年時間裏,太太連續有了兩個小娃。

  萱草在莊子裏待了四年,自然是也懂事成熟了許多。莊子裏她雖然說還是姑娘,但是卻遠遠沒有在府裏頭待著舒服。伺候的人也少了許多,但是唯一比較好的,那就是比在府中要自由許多。

  莊子裏的人也都知道她來的原因,待她也還算好。想來是因為想著太太那樣對她,一個大家姑娘落到這樣的下場,多少對她還是有幾分同情。

  第一百五十八章 第三世(五)

  雖然說太太沒有過來過,但是林晨哥哥卻沒事兒就會說出來在莊子裏透透氣,過來看看她。每次會給她帶許多用品,都要比莊子裏的精致許多。畢竟,林晨哥哥是先前的太太生的,所以說在家裏如今太太不管是為了麵子上好看,還是因為林晨如今的身份,他已經是舉人了。都要給他一些麵子,給他準備的東西也都是上好的。

  這一日,是萱草十四歲生辰,林晨哥哥照例過來了。看著萱草洋溢著笑容的臉龐,林晨皺了皺眉頭,然後說道:“你放心,今年之內我一定會讓你回去的。”

  萱草聽了林晨哥哥的話,有幾分驚訝,猶豫了下,然後說道:“哥哥也不要為了我多費心思了,況且我在這裏過的也很快活,並沒有感覺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哥哥你隻管放心吧……”

  “你本來是應該在府裏頭過好日子的,如今在莊子裏粗茶淡飯的……”林晨說著,眉頭皺著,看著麵前的萱草。萱草看著林晨,嘴角帶起了一絲絲笑容。她可是還記得自己當初生下來的場景。自己這樣的日子,都可以說是偷來的,又有什麽呢?

  她想著,然後對著林晨說道:“哥哥,也不知道弟弟現在是什麽樣子,想來也有兩歲多了吧。”

  聽了她的話,林晨像是想到什麽似得,皺眉說道:“鬧騰的很,並沒有你小時候那麽乖巧懂事。”

  “哦?”萱草微微皺眉,看著麵前的林晨。林晨笑了笑,並不多說什麽。後來,林晨走的時候,對著萱草說:“你放心,我自然是會讓你見著家裏頭弟弟妹妹的。”

  不知道林晨用了什麽手段,他回去了沒有多久,就傳來消息說府中專門派人來接她了。萱草對此很是驚訝,她本來以為,林晨隻是說說,並沒有那個本事把自己接回去的。

  可是,如今結果赤果果的放在自己麵前,很顯然是她錯了。奶娘聽說要回去了,高興得不得了,趕緊收拾東西,“阿彌陀佛,總算是可以回去了。”看著奶娘那麽高興,萱草猶豫著問奶娘:“媽媽,為什麽,你聽到回去這樣高興?”

  “我的好姑娘,難道說你就不高興了?你雖然說現在在這裏裹著不覺得什麽,但是你想想,你如今都已經十四歲了。若是早的人家,現在親事都已經定下來了。雖然說我們家人不算什麽大戶人家,但是相看也是要一段時間的。姑娘可不能因為貪一時的玩樂,把一輩子都給誤了。”奶娘說著,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數落萱草。

  很顯然,奶娘是知道萱草在這裏玩的很好,壓根不想回去的心思。聽了奶娘的話,萱草皺眉說道:“我說過的,我並不想嫁人。”

  “這個可不是隨著你想不想的,若是你不出嫁,到時候底下的少爺姑娘們要怎麽辦!”奶娘說著,皺眉看著萱草,很顯然是對她的話不滿。萱草看著奶娘那個樣子,微微皺眉,然後就不說話了。看著她不說話,奶娘猶豫了下,然後繼續說道:“你要記得,若是在太太的跟前,可不要說這樣的話了。太太很是不喜歡聽你說這樣的話,上次你說了,雖然說沒對你如何,但是卻好生教訓了伺候姑娘的那些丫鬟們。想來那個時候姑娘年歲也小,姑娘也記不大清楚了吧?”

  萱草很是有些驚訝,皺眉說道:“那個時候,太太不光是要讓你們看緊我,還教訓了那幾個小丫頭?”

  “可不是,所以說姑娘您別看著太太看著樂嗬嗬的,但是心裏頭主意可多了。若是不順著太太,到時候都有苦頭吃了!”奶娘說著,看著麵前的萱草,目光中有幾分嚴肅,問道:“姑娘可記住了?”

  萱草見著奶娘那個樣子,猶豫了下,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看著她這個樣子,奶娘臉上本來嚴肅的神色一下子就沒有了。她笑著說道:“姑娘一向都是好的,除了有些貪玩,就再也沒別的什麽了。”

  自己什麽時候貪玩了,萱草吐了吐舌頭,然後看著在那忙碌的奶娘,心裏頭充滿了一種不確定。她不知道,如今回去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她也不知道這一次回去到底麵臨的是什麽,心裏頭對未來充滿了疑惑。但是,她卻不能不往前走。她連後退的機會都沒有,隻能被麻木的驅趕著,往前……

  想到這裏,萱草忍不住歎了口氣,微微低垂著頭,看著自己的手尖。

  回去了,第二日,她就坐上了回府的馬車。在馬車上麵,她感受著那顛簸,忍不住想要撩開旁邊的簾子看看外麵。但是卻被奶娘給攔住了,奶娘皺著眉頭看著萱草,然後說道:“姑娘以後可別做出來這樣的舉動,雖然說姑娘這段時間不在府內,但是卻要記得,太太是最重規矩的。若是太太見著姑娘這個樣子,想來幾個教養媽媽是少不了的!”

  “媽媽……”萱草看著麵前的奶娘,嬌聲說道。

  “你別對著我撒嬌,沒用,到時候管著你的人可不是我!”奶娘說著,依舊嚴肅的看著萱草。奶娘其實是沒有說錯的,她想了想,然後歎了口氣,決定不去掀開車簾了。看著她這個樣子,奶娘皺了皺眉頭,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是卻最終什麽都沒說。奶娘是很疼愛萱草的,雖然說有些話沒有經常放在嘴邊上麵,但是其實對萱草的行為還是很放任的。

  隨著府中的丫鬟,萱草進入了偏廳,聽說太太就是在這裏等著她的。她一進去,太太立即迎了上來:“看看,我們家大姑娘這麽些時候沒建,竟然真真成了一個大姑娘了。”

  萱草聽了太太的話,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垂著頭。看著她這個樣子,太太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歎了口氣說道:“看看你,這段時間在莊子裏住的可好?”

  萱草猶豫了下,然後點了點頭,說道:“雖說沒有在府中過的那麽精細,但是在卻也有一番滋味。”

  聽了她的話,太太點了點頭,笑著歎了口氣說道:“我也不知道還能留你多久了,你如今都十四歲了。唉,若不是你哥哥說起來,我還真忘記你歲數了。我記憶裏啊,你總是那個小小的,老是跟著我後麵喊娘的小丫頭!”

  萱草聽了這個話,笑了笑,心裏頭卻覺得聽諷刺的。她如今有了弟弟妹妹,又怎麽還會想起自己呢?雖然說這樣想著,但是臉上卻也沒有流露出來半分。打量了她一會兒,太太像是想到什麽似得說道:“對了,你以前的房間我可還是給你留著,丫鬟也都給你準備好了,她們都在你那院子裏。一路舟車勞累,想來也是西褲了。你快些回去,梳洗休息下,晚上的時候一塊兒見見你弟弟妹妹。”

  “好的。”萱草點了點頭,然後跟著在旁邊等著的丫鬟,一塊兒走了出去。出去了以後,萱草問旁邊的丫鬟:“我那奶娘呢?”

  “奶娘已經先到姑娘院子裏了,姑娘隻管過去就可以了。”那丫鬟說著,聲音十分清亮。惹的萱草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然後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到了自己的院子裏,果然就見著奶娘了。奶娘正站著一群丫鬟的麵前,眉頭皺著,顯得並不是很滿意的樣子。

  見著奶娘那個樣子,萱草笑著走了過去,問道:“媽媽,怎麽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第三世(六)

  “姑娘回來了。”奶娘看了一眼萱草,招呼了一聲,然後看著麵前的丫鬟們,不滿的說道:“你看看麵前這些丫鬟們,一個個都才不過十三歲左右的樣子,能幹什麽?”

  “媽媽,我以前的丫鬟都在莊子裏配了人了,如今也沒有別的人使喚。不如你就留著那些人看看,反正她們年歲小,你也可以好生調教一番不是嗎?若是真覺得不好,就稟了太太,直接趕出去,那就好了。”萱草說著,對著奶娘笑了笑。聽了萱草的話,奶娘猶豫了下,然後點了點頭說道:“也好,如今啊你果然是大了,想事情也越發周到了。”

  萱草聽了這個話,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一邊笑著,一邊對著奶娘眨眼睛,似乎在說,你在車上的時候不是還擔心我規矩不好嗎?如今,怎麽反而一下子誇獎我起來了?

  見著萱草這個樣子,奶娘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丫鬟們的事情這個也就算是略過去了,萱草梳洗了以後,晚上就見著了那所謂的弟弟妹妹。一個兩歲多,一個一歲多,正是可愛的時候。特別是那小弟弟,本來就還坐不穩當,但是卻還是要自己坐著,旁邊有人要抱,他都不讓。倒是小妹妹,隻是讓她看了兩眼,然後就抱了下去,說是還太小了,所以說是單著吃的。

  老爺這一次也過來了,看著萱草如今這樣大了,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倒是林晨哥哥是真心高興,看著她,一直笑。太太笑著說:“如今啊,可算是一家團圓了,和和睦睦的,多好。”

  “好了好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老爺說著,喝了一杯酒。老爺在這裏用飯,用了一半,就被師爺叫走了,說有事情。看著老爺走了以後,太太歎了口氣,說道:“老爺如今越來越忙了,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往上麵進一步。”

  聽了這個話,林晨微微皺眉:“前些年不都給了錢財,才穩定到了這個縣嗎?”

  “嗬嗬。”聽了林晨的話,太太隻是露出了一個笑容,並沒有多說什麽。看著太太那個樣子,萱草歎了口氣,大概了解。隻要能往上麵走,誰又願意原地踏步呢?

  吃完飯,也就散了。萱草要回去的時候,太太卻把她留了下來,卻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說讓她明日過來,學學如何管家。

  管家,似乎是一個有很大學問的東西,也是女子出嫁的時候必須學的東西。想到這裏,萱草應了下來,然後表示自己會乖乖來的。看著她乖巧的樣子,太太笑著說:“那個道士說話卻是很準呢。”

  萱草驚訝的看著太太,似乎不大明白她說話是什麽意思。太太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有道士說過,你貴氣足的。”

  這個話,她是記得的,她還記得那後麵的話。因為她貴氣太足了,所以說太太一直生不下來孩子。後來她走了,太太才生了一兒一女。想到這裏,她微微眯著眼睛看著麵前的太太。

  太太卻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讓她下去了。

  回去了以後,萱草在床上翻來覆去想,太太到底說那話有什麽用意,但是怎麽想都想不出來。她記得,太太對自己還算好的,應該不會害自己吧。況且,自己就算在莊子裏住的時候,太太也沒有讓人虧待了自己!

  想到這裏,她心裏頭又略安定了一些。

  時間又是一年過去了,小妹妹也有兩歲了,已經會嫩嫩的叫萱草姐姐了,弟弟也有三歲了,每次說話的時候都是一板一眼的,很是有趣。太太在這一年裏,經常帶著萱草出去和其他的太太走動,看戲啊,賞花啊,什麽的。同時,萱草也跟著太太學習了如何管家。

  說實話,她本來以為管家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跟著學了一段時間以後,才發現並不是那麽的簡單。其實事情倒不是很多,可是卻很瑣碎。而且,幹活的人也是各種各樣的,你要努力睜大了眼睛,看清楚背後是誰在那裏推波助瀾。

  哥哥倒是不在家中了,去了京城,準備最後的考試。萱草倒是想要去所謂的京城去看看,但是太太卻不允許。又是一年過去了,萱草十六歲了,哥哥那裏也考完了,得了進士,要繼續留在京城中學習。

  太太聽了哥哥考上進士的消息,倒也沒有什麽特別歡喜的神色,隻是擺了酒慶祝。但是萱草卻聽到她對小弟弟說:“看看,你如今大哥都考上了進士,你一直和我說你比大哥哥還要聰明,你將來要考什麽?”

  “我將來肯定會中狀元的!”小家夥的聲音十分的響亮。

  聽了小家夥的話,太太笑的十分歡喜。這個笑容可是比聽到林晨大哥中了進士以後的笑容要真切許多,看著太太那個樣子,萱草心裏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其實,太太心裏頭的家人,隻怕隻有那兩個小家夥吧。想到這裏,她心裏頭就忍不住有一絲絲的心酸。

  “大姑娘,太太說了,喊您過去呢。”

  一個丫鬟走了過來,笑著對著萱草說道。

  萱草聽了這個話,猶豫了下,然後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換了一身衣服,然後就去了太太那裏。太太見著她過來了,笑著牽了她的手:“你如今也十六歲了,可曾想過將來?”

  萱草聽了這個話,猶豫了下,然後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看著她這個樣子,太太笑著說:“你既然沒想過,那就全靠我給你打算了。你可知道,我們這裏的知府老爺?”

  知府老爺?萱草皺著眉頭,看著麵前的娘。看著她這個樣子,太太笑了笑,然後說道:“知府老爺如今三十有餘,正是壯年。聽說,明年就要往上提了。他雖說家裏頭已經有了一個兒子,但是你還年輕,過去了隻要有了自己的孩子,也就有了盼頭。你看看,如何?”

  萱草皺眉,她沒有想到過,自己娘居然會想著把自己嫁去當填房?看著萱草這樣的目光,太太歎了口氣:“我也是為了你好,你是我的孩子,我怎麽會不想你過的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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