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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節

  許輕言不停地分析眼前的情況,甚至沒聽見他在說什麽。

  “許醫生?”

  二爺語調淡淡,左手拿著手機,輕輕拍打著右手心,而他雙手掌心都有著數道疤痕。

  她聽不出他的意思,但阿豹知道,二爺的話從不說第二遍。

  許輕言抿唇,側過頭,低聲道:“抱歉,我……沒聽清。”

  她的視線落在他的手心,這些傷疤她不是沒見過,隻是現在再次看到,還是會覺得毛骨悚然。她立即收了眼,睫毛微垂,隻看座椅的皮麵。

  阿豹心下一抖,卻聽二爺真的又說了一遍:“我說,許醫生為什麽選消化科?”

  許輕言訥訥地回答:“最初是專攻心外科,後來轉到了消化科。”

  他好奇道:“為什麽?”

  因為他的胃總是不好。

  許輕言思量了番,最後隻能說:“服從院裏安排。”

  二爺又似在觀察她這話是真是假,末了,隻是笑了下:“許醫生的手很漂亮,彈鋼琴嗎?”

  這人真是要把她裏裏外外都扒個幹淨才罷休。

  許輕言的手確實特別漂亮,甚至比她的臉還漂亮。肌膚白皙,手指修長,指間圓潤,甲麵光澤,在琴鍵上跳躍的時候仿佛會發光。

  許輕言從小練琴,自第一次起就對鋼琴著了迷,不像其他小孩必須家長每天盯著才肯練琴,她覺得鋼琴就是她的另一種生命,她無法能言善辯,就靠琴聲訴說。她在這方麵的天賦很高,拿獎不斷,所以所有人都認為許輕言將來一定能考取音樂學院,成為鋼琴家。

  然而,人生之路哪有什麽一定,她終究沒能成鋼琴家。

  “不彈。”她靜靜地說出這兩個字,臉色蒼白,沒什麽表情,街邊的流光溢彩印在她的臉上,說不出的沉寂。

  接下來的時間,這位爺的電話不斷,他們也就沒再繼續這種審訊般的問話。許輕言其實不願意聽他打電話,誰知道他的電話裏會不會涉及到什麽機密,她的神經一直處於緊繃狀態,手心捏著汗。

  可他倒是不太在意,他講電話的時候還是那種不疾不徐的語調,配著低低的嗓音,每句話都閑閑散散的感覺,不像許輕言,跟人說話好像砸石頭似的,一個字一個坑,還總是直言不諱,淩俏總說她做人太有距離感,經常被人誤以為高冷傲氣。二爺和她完全不一樣,可許輕言見識過,但凡他說的話,沒人敢說個不字。

  轎車在濱河路口靠邊緩緩停下,阿豹回頭報告:“二爺,到了。”

  二爺正在跟人說著什麽後天會到,他抽空轉頭看許輕言,許輕言立即拿好包,朝他微微頜首,其實視線並沒有在他身上:“謝謝。”

  他沒說什麽,繼續接電話,阿豹替她打開車門,她便趁機下車。

  阿豹似乎想對她說什麽,介於場合,還是沒說。

  轎車亮起左轉向燈,慢慢駛入車流,許輕言站在路邊,看著它消失在夜色中,而她的心跳也逐漸回落到正常水平。

  好像真的隻是順路送她一程,這一路她都是提著心吊著膽,生怕他突然提一句:“我說過,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然後把她綁到某個荒無人煙的地方了結。

  現在平安無事,許輕言反倒有些吃不準這人腦子裏在想什麽。

  她走到飯店時,淩俏已經吃完一輪了,見到她便立即打開一罐啤酒,要她賠罪。許輕言笑了笑,二話沒說,直接幹了。

  她的脾氣其實很好琢磨,不熟的人覺得她很難親近,知道她的人了解她為人很直白,一點馬虎眼都不樂意打,純粹是社交能力不高,性格偏於內斂。

  一罐啤酒下去,許輕言覺得身上痛快不少。

  “哈哈,言兒,你這酒量要是被你們主任知道了,還不笑開花。”

  醫院其實也不是什麽清淨地,該應酬的隻多不少,主任最喜歡能喝的手下,現在科室裏的成元是他看中的一員猛將,正是年末團拜會上發掘的寶貝。其實,許輕言的酒量比他好不知多少倍,通俗來講,喝酒對她來說跟喝水似的,可她本就不愛應酬,在外從不露才,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以為她酒量很淺。

  “今天很忙?”淩俏替她又開了罐啤酒。

  許輕言一邊往湯鍋裏加菜,一邊跟淩俏聊著:“有點,抱歉,來晚了。”

  淩俏眨巴著大眼睛笑道:“跟我客氣什麽,你就是十二點來也沒事啊,反正有的吃就不寂寞。”

  坦白說,許輕言這一天的情緒起伏不定,尤其是在見到程然後,她整個人仿佛被人敲打了天靈蓋,陷入泥藻之中,無法自拔,還迷迷糊糊地跑去了他的老家。可中途被二爺一打岔,本來低迷的心情被打了岔,緩解一些,現在跟淩俏談笑間沒有任何異樣。

  淩俏和許輕言最要好,本能覺得許輕言今天有點不對勁,她是個嚴格的時間遵守者,不會遲到,不會爽約,今天肯定有事發生,可細細打量,除了麵色有點疲倦,沒有其他跡象。有些事許輕言不願說的,她也不問。

  事過多年,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有人以為往事如煙,大概也能雲淡風輕了,可隻有許輕言和她身邊最親近的人知道,他的死,是她的蝕骨之痛,好像風濕,平時不會發作,一旦發作,那種被一點點啃噬的感覺,痛不欲生,此生無痊愈的可能。

第7章

  許輕言終於趕在出發前,將會議材料準備好,她將文本郵件給各位老師,看到“發送成功”幾個字,長長舒了口氣。

  這次會議同行的除了她和主任,還有其他兩位教授。一支隊伍四個人,隻有她一個女的,其他三位還都是超四十的中年男子。許輕言立馬變成三位老師的秘書,鞍前馬後的忙活。通常來說,這種會議上午各種報告,下午各種討論,許輕言人輕言微,主要是來觀摩學習的,然後跟著老師和各位醫學泰鬥打個照麵,主任逢人就說她是他的得意門生,悟性極高,是他從心外科好不容易撬來的資優生。如果被主任知道不是他的個人魅力,而是許輕言本身就想轉方向,估計這位老人家會鬱卒很久。

  許輕言極力保持微笑,言竭力周旋,終於給會議畫上圓滿的句號。她陪著三尊菩薩回到酒店,麵部肌肉已經僵化,全身的骨頭快要散架。由於隻有她一個女生,主辦方替她安排與另外醫院前來與會的女醫生一間房。那個女醫生和她的同事一同夜遊D市去了,剩下許輕言一人在房間有條不紊地收拾行李,整理今天的會議材料,還有時間好好洗個澡。全部搞定後,才9點,許輕言靠在床上回曹勁信息,又看了會電視,然後,肚子餓了。

  晚餐時也都是應酬,許輕言沒吃到什麽東西,正好曹勁的微信回過來,說D市夜市很有名,裏頭有很多小吃。許輕言查了查地圖,離酒店不遠,她換了身休閑裝,卸下隱形眼鏡,架著一副框架眼鏡,提個小包就出門了。

  現在手機裏有地圖真是造福路盲,許輕言凝神找了十五分鍾,便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香噴噴的味道時不時往鼻子裏鑽。許輕言順著人流往裏走,她不像淩俏,純種吃貨,她對吃食不怎麽挑剔,卻對一種食物情有獨鍾——烤魷魚。

  她四處觀察,路過了丸子攤、麵攤、灌湯包子攤,眼看即將走到夜市盡頭,許輕言有些失望,就在這時突然看到前方左手邊有一家小攤位,小小的錦旗上印著“張記燒烤”,許輕言從人流中擠過去,登時眼前一亮。

  “烤魷魚類,好吃的魷魚,十元一串類。”

  老板一邊吆喝著,一邊純熟地在烤架上翻烤著魷魚串,鮮嫩的魷魚在架子上發出噗嗤噗嗤的響聲,老板再往它們身上撒上神秘調料粉,那味道,真叫絕了。許輕言前頭還有很長一條隊伍,她耐心地等待著,輪到她時,毫不猶豫道:“老板,我要五串。”

  “老板,五串。”

  兩個聲音不約而同響起,許輕言一愣,側過頭去,一時間竟是被凍住一般,不敢言語。

  她記得年初的時候有去廟裏上過高香,難道接近年底,餘額不足?

  為什麽又碰到這個人?

  某位爺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裏,黑白細格襯衣被解開了兩顆扣子,在這樣人擠人的市場裏,他一點不受幹擾,微低頭,好像沒發現許輕言,隻盯著眼前的魷魚串。

  老板為難道:“不好意思,烤好的隻有5串了,後麵的要等。二位,哪個先來?”

  許輕言的餓意在看到的瞬間便消失殆盡,她第一反應就是忙低下頭,推了推眼鏡,心存僥幸他沒有認出她來。她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隻想盡快離開,連老板的問話都沒回,然而她剛轉身,便被人抓住手腕。

  “許醫生。”

  二爺的聲音在身後緩緩響起。

  他的手並未用力,但許輕言覺得手腕的肌膚似是被火灼燒一般發燙,她不敢脫逃,定了定神,回過頭。

  她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二爺?公眾場合,怕是不妥。可她並不知曉他的真名。

  許輕言木著臉,最終憋出兩個字:“你好。”

  這位爺掃了她一眼,在她的眼鏡上停頓了一秒,隨後他很自然地放開手,看了看魷魚,對店主說:“讓這位小姐先買吧。”

  “不用了,我還有點事。”

  許輕言已無食欲,跟這個人站在一起,她就真猶如鐵板上的魷魚,每一分鍾都是煎熬。

  他看了她一眼,頗有點高深莫測。

  老板替許輕言打包好魷魚串,笑道:“好嘞,小姐,五十塊。”

  許輕言愣了下,隻好接過袋子,摸錢包付賬,手往小包裏一摸,沒找到,這才想起錢包放在大背包裏。再往褲子口袋一探,空的。她愣神片刻,往另一隻褲袋摸去,還是空的。

  糟糕,洗澡後換了條新褲子,一分錢都沒帶。

  二爺氣定神閑地在一旁等著,可她後麵的人開始不耐起來。

  “怎麽回事,好了沒!”

  “沒錢就走啊,別耽誤別人。”

  許輕言的臉上泛起紅暈,蹙著眉又找了一遍,略顯尷尬地將袋子遞還給老板:“抱歉,我忘帶錢了,可以支付寶麽……”

  “五十。”

  二爺搶先一步將錢付出,然後轉身走人。許輕言怔了怔,低頭看看手裏的魷魚,急忙追上去。

  他繞開人流,往邊上的小路走,許輕言跟他保持三米的距離,不敢靠近,也不敢離開,難得心升煩悶。

  附近的座位全是滿的,他也沒去跟人擠,走到一家小店,買了兩瓶冰啤,然後走到路邊的圍欄處,半倚著,他好像早知道許輕言就在身後似的,轉頭朝她示意了下。

  許輕言亦步亦趨地走到他邊上,在離他一臂的距離停下,手中的魷魚很是燙手,她遞給他,隻想馬上脫離這個危險的人物。

  他沒接,反倒是熟門熟路地將酒瓶子往欄杆上一敲,送到嘴邊再一磕,瓶蓋開了,說不出的恣意,他將啤酒遞給許輕言。

  她麵上淡淡,齊耳小短發落下幾縷,簡單的白襯衣,休閑亞麻褲,腳上是一雙刷白的帆布鞋。由於體格清瘦,容貌清秀,加上框架眼鏡架在小臉上,看起來格外素淨清純。

  “我不喝酒。”她低聲說,“你的魷魚。”

  他也不囉嗦,收回手,仰頭喝了口,喉結輕微滾動了下,說不出的性感。他又從袋子裏拿出一串,大咧咧地吃起來。

  許輕言被這種狀況搞得很尷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又開了一瓶酒,再次遞給許輕言,她心下不悅,但深知龍鱗不可逆,默默接下,拿著不喝。

  他邊吃邊問:“許醫生,來旅遊?”

  “開會。”

  “真巧,我也是。說起來,這是我們第三次碰麵了吧。”

  許輕言忽地緊張起來,該來的總歸會來。

  他側過臉來問她:“你覺得呢?”

  其實他長得並不可惡,也不是單純的英俊,眼眶的傷疤讓他算不上俊秀,但就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哪怕在人海茫茫,黑夜之下,他所在的位置就是中心。

  危險又令人移不開眼。

  許輕言卻刻意盯著右前方的垃圾桶,像是要把那垃圾桶看出個洞來:“二爺你也說是巧合了,並不是我要出現的。”

  他說的是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然而現在都是他的意外出現,她躲都來不及。

  “倒挺會咬文嚼字。”他嗤笑道。

  聽他口氣好像沒打算追究?她不由悄悄抬眼,恰好發現他的目光正在打量她,立馬調轉視線。

  他發現她習慣回避他的視線,每次她跟他說話都是有問必答,回答必簡,他不說話,她就緘默,素淨的臉上仿佛刻著生無可戀。

  他摸了摸臉,他有這麽可怕?

  阿豹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二爺閑閑地吃著烤串。看到他安然無恙的樣子,阿豹提著的心總算是落下。剛才他被二爺派去跟進事情,突然接到屬下報告說二爺不見了,平時他也不會如此著急,然而二爺傷還未完全康複,現在幾方勢力風起雲湧,萬一姓程的不顧一切再下殺機,一切有可能被重新洗牌。

  然後,他看到二爺身邊的許輕言,直接頓住腳步,差點跟後麵的人撞上。他悄悄站在二爺身後,沒上前。

  二爺將喝完的酒瓶投向前方的垃圾桶,不偏不倚,投入,又拿起另一瓶酒,見許輕言一直提著袋子,道:“你怎麽不吃?”

  許輕言很是無語,卻還是忍耐著:“不用了,你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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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罪加罪  所寫的見空為轉載作品,收集於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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