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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好巧

第22節

四寶簡直欲哭無淚。

她自己是個懶散性子,凡事從不願往深了想,更不願意沾惹麻煩上身,但這回不一樣,她隻要一想到那日被白布蓋著的鶴鳴,就對賢妃生出了無窮的恨意,就是這股恨意支撐她一直小心查勘。

她自知自己奈何不得賢妃,但她既然推斷出枕琴背後有人要對賢妃動手,也隻能盡快找到證據,利用這個搏一把了。

她忍不住看了眼夾在一堆打掃工具中的小鏟子,深深吸了口氣,取出鑰匙開了門。

觀水閣就是尋常宮室的樣子,這裏一直有人收拾,看著還算整潔,四寶一進去先裏裏外外地把觀水閣轉了一圈,忍著心焦問道:“我記得這兒原來住了一棵桃樹,桃樹呢?怎麽沒了?”

負責灑掃收拾的小火者有些傻眼,低聲答道:“走水之後都燒沒了,後來上麵覺著這兒的風水不大好,生怕再著火,就沒敢再種樹。”

四寶簡直要瘋,沒了桃樹這個標記,觀風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她總不能把整個院子的地麵全掀開來看吧,安叔非把她腦殼掀了!就算她有那個毅力,別人也不是聾子瞎子。

好容易逮著機會,沒想到功虧一簣在這種事兒上,她滿臉悻然地回了司禮監,幸好收拾宮室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兒,她還有點時間另想辦法。

大概是仇恨真能讓人腦子活絡,四寶焦躁地在屋裏轉了半天,竟然真的給她琢磨出一個主意來。

司禮監的經庫裏存著好些重要東西,甚至更有皇城整體和裏麵各個宮室的建築圖紙,上麵還詳細地標注了每個地方要種什麽花草,一般保存期限是十五年,所以觀水閣的舊圖紙應當還在。

她隻要找到圖紙,對照著不就能找到當年種桃樹的地方,然後趁著收拾打掃的時候把東西挖出來,她簡直是個天才!顫抖吧賢妃!!!

她一想到辦法,頓時激動地渾身打擺子,可是一想到經庫上那八重鎖,頓時又蔫了。

司禮監各個庫房的重要鑰匙都由陸縝保管,但督主也不可能跟鎖匠似的,一天掛著百十把鑰匙在腰上,於是把好些重要的庫房鑰匙都分派給老成持重的太監,交由他們保管負責。

督主肯定不可能像他幹爹一樣那麽好說話,她也不可能一頓酒把他真灌醉過去,那樣沒準第二天就得被請到東廠喝茶。

四寶左右想了想,燒了壺茶水提出去,正好陸縝剛從宮外辦事回來,見到她唇角揚了揚:“你不是去跟著曹平他們收拾宮室去了嗎,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四寶順嘴拍馬道:“奴才惦記著您今兒中午回來,怕有什麽不妥當的,緊趕慢趕地回來伺候您,您想要什麽盡管吩咐。”

陸縝把大氅遞給她,隨意問道:“你這些日子好點了?”

鶴鳴才死的那幾日,這小東西著實沉鬱了幾天,現在看來又活泛開來。

好倒是好了,就是徹底化悲憤為動力了,她現在才知道這話不是一句空話。她本來就做賊心虛,被陸縝那麽一問,臉上更不由得一僵,掩飾般的歎息:“人活著總要向前看的。”

陸縝目光從她麵上掠過,不動聲色地蹙了蹙眉,轉了話頭道:“收拾宮室收拾的怎麽樣?”

四寶正有意把話題往這方便引,見他主動提起,按捺著心緒道:“好是好,可是…”

他吹了吹茶葉沫子:“可是什麽?”

四寶忙道:“奴才覺著好些宮室奴才都不熟悉,偏偏收拾的期限又短,也不知道有沒有徹底收拾幹淨,還有些該翻修的地方,也得緊著翻修了,不然小主們住進來也不好看。”

陸縝側眼看她:“你想要如何?”

四寶拚命讓自己穩住,竭力沉聲道:“奴才覺著不如把建造宮室的圖紙拿出來,根據圖紙收拾修整,省的有所遺漏。督主您覺著呢?”

陸縝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看得她冷汗涔涔地往下冒,他這才頷首道:“有些道理。”

四寶一口氣鬆了一半,也不敢怠慢,飛快道:“就是不知道那些圖紙擱在哪裏了,不然取來倒也便宜,收拾起來更能事半功倍。”

陸縝目光淡淡地從她臉上逡巡而過,招來沈寧要來經庫的鑰匙:“都擱在經庫裏,你們需要可以去拿。”

四寶看著那鑰匙都有一種頂禮膜拜的衝動,她勉強挪開視線,笑道:“督主英明。”

誰料陸縝卻把鑰匙一收,隨意擱在檀木櫃子裏:“過幾日再給你們,最近經庫正在打理。”

四寶:“…”

這種幾度風雨幾度春秋的感覺不是誰都能扛下來的啊!她強忍住吐血的衝動,低聲道:“可是就怕再過幾日來不及…”

觀水閣最多三四天就能收拾好,她等不起啊!

陸縝卻不再跟她多言,低頭給折子批紅。

四寶一計不成又生一計,督主每日都要沐身,這個時候書房她一般會在書房收拾整理,大概是半個時辰多一點,有時候會更長,經庫離這裏又不遠,隻要她能偷了鑰匙在半個時辰內往返一圈,督主應當不會發現什麽。

就算被發現了,她也可以說是清理宮室的過程中臨時出現了麻煩,她情急之下沒急著請示,就擅自做主開了經庫取了圖紙,雖然也得惹一身腥,但總比偷東西要好些。

她過了許久之後想想這事兒,還是被自己驚出了一身冷汗,她竟然想著去偷陸縝的東西!

——當然最後還是偷成功了他身上的一樣東西。

督主是個有規矩的人,每天什麽時候做什麽自有定數,四寶眼看著他到了時間去沐浴洗漱,她急忙把那串經庫的鑰匙塞在自己袖子裏,急忙就向著經庫衝了出去。

她跑的匆忙,沒注意到自己身後的錦緞簾子被掀開大半,露出張白玉無暇的臉來,他長睫垂下,在眼臉處投出扇形的陰翳。

第三十一章

四寶事後想想,覺得她自己真的是瘋了一般,腦子裏像是有把火在燒,為了報仇什麽都顧不得了,或許也有她穿來之後被壓在重重規矩之下的氣性,有那麽些飛蛾撲火的意味。

四寶一路撒腿狂奔,半刻不帶猶豫地衝向了經庫,經庫有守衛攔著,自然不可能讓她輕鬆進去,不過等她拿出牙牌,又說是督主特地囑咐的,經庫的人見她有鑰匙有牙牌,便客客氣氣地放了行。

她進去之後緩了口氣,才覺出順利的簡直不可思議,竟然半點沒出岔子,她這幾日已經快被各種意外狀況搞成了深井冰,難得這麽順利,她心裏反而升起一絲不安來。

不過她也沒機會多猶豫,經庫裏的文檔也都不是隨意存放的,她直接找到了皇城後宮東南邊宮殿的排放位置,然後順著筆畫順序找到了當初的易和軒,現在的觀水閣。

易和軒不是什麽重要地方,裏麵也沒住過什麽能人,因此卷宗就隻有薄薄一小遝,她三兩下就把改建之前的宮殿圖紙翻了出去,打開看了之後差點暈過去。

她平素自認是一個修養不錯的人,但這時候也忍不住生出了一種想要爆粗口的衝動。

圖紙上是有桃樹不錯,也畫的很清晰,位置都標明了,可是誰tmd告訴過她,易和軒原來竟然有五棵桃樹!

次奧!

四寶強忍著把圖紙扯了的衝動,大罵當初修建的人神經病,賢妃屬猴嗎?要批量生產桃子!不然她沒事種那麽多桃樹幹什麽!

她記性不差,但到底也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忍著心裏的鬱悶,打眼把圖紙過了幾遍,猶覺著不放心,又從懷裏掏出炭筆和白紙來,把重要位置大概畫了出來,這才長出了口氣,把圖紙又重新疊好放回去,又把文紙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收拾停當才準備出經庫。

這時候時間還早四寶一邊把鑰匙塞回腰裏一邊暗自慶幸,就見經庫外麵的燈火突然通明起來,守著經庫的守備忙跪下行禮道:“督主。”

然後兩扇門吱呀一聲就被推開了。

四寶嚇得麵無人色,慌不擇路地往一處隱秘的地方跑過去,捂著口鼻藏起來,在黑暗中輕輕顫抖著。

陸縝來經庫身邊竟難得沒跟著人,隻獨身一人前往,他抬了抬手示意外麵的人關上經庫的門,又讓他們走遠了,自己立在窗邊,靜靜凝視浩瀚卷宗半晌,這才道:“你還不出來?”

四寶身子打擺子似的左右,抖的更加厲害,兩條腿也軟的要命,似乎都感覺不到腿的存在了。

陸縝見她遲遲不出,麵上不見惱色,反倒有幾分失望,沉聲道:“你是自己出來,還是要我叫人把你逮出來,剝皮抽筋?”

四寶知道他言出必行的,嘴唇忍不住顫了顫,扶著高大的木架子撐著虛軟的雙腿走了出來,跪下道:“督主。”

陸縝低頭看了她一會兒,似乎想象不出這麽纖瘦嬌嫩的小東西怎麽會有這麽大膽子,既敢說謊話誆騙他,還敢偷拿經庫的鑰匙。

他看了會兒才淡然道:“我在宮裏朝上也見過不少能人了,但要論作死的本事,你是首屈一指。”

四寶聽他這句挖苦,心裏反倒稍稍鬆了一點,又看見經庫的門關著,他身後也沒跟著人,她生出些希望來,當然不是行刺綁架之類的招數,就是督主一個人在她也沒把握打得過。

她勉強定了定神,按照過來之前編好的由頭道:“奴才萬死,但還請您要懲治奴才之前,先容下奴才分辨幾句,方才幾個小火者來傳話給我,說是宮室那邊臨時出了點岔子,你沐身的時候又素來不準人近身,所以奴才一時情急,這才取了鑰匙開了經庫的門,還請您饒命。”

她既然有膽子說這個謊,自然也做了準備,再等一會兒負責宮殿灑掃的小火者就會過來找她,幫她把這個謊圓上。

陸縝一哂,眼底的失望之色卻更甚:“所以你未經允許擅自跑到經庫來,反倒是我的不是?”

四寶慌忙道:“豈敢,是奴才擅自做主取了鑰匙過來的,自然是奴才的不是,隻是我想著您過幾天要把鑰匙交給咱們,所以早一日晚一日都…”

她話還沒說完,下巴就被迫抬起來,陸縝抬起她的臉仔細端詳,笑了笑,不過笑意未達眼底:“早一日晚一日都什麽?”

四寶下顎被捏的隱隱作痛,一抬頭正對著他的眼,舌頭一下子打結了,原本編好的詞兒也說不出去。

他鬆開她的下巴,改為在她臉上輕拍了兩下,淡淡道:“四寶啊四寶,你可真是長本事了,也是我平日驕縱太過,讓你不知道什麽叫規矩。”

四寶鼻翼翕動,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奴才…”

陸縝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些片湯話就不必說了,你隻告訴我,你來經庫想要找什麽?”

他說完這句竟罕見的有些緊張,他特意沒叫人來,甚至還把經庫的守備調到別處去,並不想要這小東西的性命——但前提是她答的得合他心意。

四寶張了張嘴,暗暗把濕滑的手心攥緊了,低聲道:“督主誤會了…奴才真的隻是想來翻翻宮室的圖紙,並沒有旁的意思。”

不是她不信督主,而是不覺得督主會同意她蜻蜓撼柱,繼續跟聖寵正隆的賢妃較勁,所以她也不敢泄露分毫,至於督主會幫她,她更是連想都沒想。

上回死的不過是兩個低等侍衛,這回要得罪的卻是協理六宮的四妃之一,在這宮裏頭除了她自己,她誰也不敢托付。

陸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就在四寶以為自己要完蛋的時候,他哦了聲:“沒想到你這般盡職,那就繼續勤快做著吧。”

四寶顫巍巍看著他,他目光如月色冰涼,譏誚地揚了揚唇角,語帶深意:“在宮裏頭,盡心是好事兒,不過太過盡心,把命也搭進去,可就不值當了。”

四寶脊背輕顫,咬著下唇不開口,陸縝麵沉如水,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這才轉身走人,她等他走了之後才癱坐在地上,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吸著氣。

成安瞧見陸縝出去一趟又返回來,他到底跟了陸縝這麽久了,對他的喜怒多少還是能看出些,見他出去的時候心情已經很差了,沒想到回來的時候心情更加沉鬱,忙問道:“督主,您…”

他向來喜怒不擺在臉上,沒想到因著四寶的事兒,心緒都跟著在臉上顯露了,不覺麵色更沉,靜默片刻才緩了神色,擺擺手道:“我沒事,你先下去吧。”

成安無法,隻得依言退了下去,陸縝深吸了口氣,看著桌邊搖曳的燭火。

他雖然不知道四寶具體想幹什麽,但把這些日子的事兒串聯起來也能猜出六七,賢妃的手段還算高明,瞞瞞沒有細糾的皇上和宮裏人可以,瞞東廠卻難。

他對後宮之爭並不關心,真正讓他惱怒的也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四寶。

他看出來四寶最近背地裏搞了些手腳,也知道她必定是有什麽謀劃,所以特地做了這麽個套子,雖然套子是他下的,但當他眼看著四寶拿走鑰匙的那一刻,心裏陡然升騰起一股被背叛的惱怒來。

除了惱怒,更有些見不得人的嫉恨,四寶是個聰明的,要是擱在往常,她不會看不出來這麽簡單的陷阱,這時候怕是被那個宮女的死衝昏了頭腦,可是她有什麽能耐,竟然讓四寶為了她瘋狂盲目到如此地步!

那混賬東西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不喜歡女人嗎,這回為了個女人竟連命都不要了?

他麵色陰鬱,見屋內有些暗了,取了銀簽子撥了撥燭火,本來想看折子的,看了會兒見一個字都看不下去,便又把折子放下了。

他並不是個犯事兒愛逃避的人,四寶犯的這事兒,被拖下去杖斃十幾回都有富餘的,他更是犯不著發這麽大的火,直接派人拖下去打死就成,但他偏偏不想殺了他她所以隻能空自惱著。

想到這個份上,他自己都意識到對四寶的感情有些不正常了,原本隻是想養個逗趣解悶的人在身邊,沒想到他一頭栽進去了,他縱橫朝堂多年,竟然叫她給牽絆住了,而且更讓他惱怒的是,這個牽絆住她的人竟然跟她不是一條心,甚至壓根不信他。

他不在意四寶平日鬧的笑話,反正那都是他閑暇時的消遣,他也樂意幫四寶解決一些麻煩,畢竟她確實很合他心意,但她跟他不是一條心,這點可是犯了他的大忌諱。

陸縝現在甚至沒功夫思考對一個小太監出現這種感情是否合理的事兒,他眯眼瞧著燈罩上的對弈圖,眼神幽涼。

一個能左右他心緒的人懷有二心,還敢出言誆騙他,這樣的人也最不能留她再活著,要是往常,他殺了就殺了,但那人是四寶,他前所未有的狠不下心。

他深吸了口氣,仰頭靠在椅背上,決定還是再給她一次機會,明日末時之前,她要是願意來把事情前後始末跟他坦誠,再把她千方百計找尋的東西交給他,這次的事兒他可以既往不咎,若是她決意死扛到底…

他目光又落在燈罩上,一隻飛蛾撲棱著想要鑽進火裏,他伸手取下燈罩,飛蛾直衝了進去,轉眼就成了一簇燃燃將滅的灰燼。

四寶覺得身上都被冷汗浸透了,在原地跪了半晌才敢慢慢爬起來,她扶著書架支撐著酸軟的腿慢慢站起來,又一摸腦門,沁涼一片。

她知道督主是挺賞識她的,這點她很清楚,但是絕沒有賞識到可以縱她任意妄為的地步,她方才甚至都感受到他的怒意了,像是彎刀從脖子上劃過去,讓她不由自主地顫栗。

但最後不知道為什麽,他卻沒要了她的命。

按說聰明人應該這時候收手了,但四寶真的不想前功盡棄,哪怕她被督主懷疑,可能明天就死了呢,所以她不但不能收手,還得把柳公公留下的東西盡早挖出來,哪怕她要死,死之前也要把賢妃這個蛇蠍婦人拉下馬!

督主,好巧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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