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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好巧

第16節

他心裏其實是鬆了鬆的,方才瞧四寶那模樣,他還以為她做了什麽背叛他的事兒,聽她說完才知道不過是死個人而已,對他來說還真算不得什麽大事兒。

殺人是重罪不假,但也得看是誰犯的,背後有誰保著。

隻要他有心保一個人,就是皇上來責問,他也有能耐讓人碰不著她一根頭發絲。權傾朝野這四個字,都是實打實的權勢累積,可不隻是坊間流傳的名聲。

四寶眼淚都給他嚇出來了,聲音哽住,一邊把眼淚憋回去一邊道:“是十三皇子派來的侍衛…”

陸縝隻聽這一句便把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眼底透出幾分狠厲,碗蓋在茶盞上輕輕一磕,呼出口氣,他又緩了神色,挑眉問道:“你一個人能殺兩個身手不錯的侍衛?”

四寶想到謝喬川,咬牙堅持道:“就是我一個人殺的,我趁他們不注意,奪了他們的匕首捅死一個,又用石頭砸死了另一個。”

陸縝當然不會信這種毫無邏輯的謊,同時很輕易地推斷出了事情的真相,四寶身邊肯定有人護著他,身手不錯,而且應該是一人所為,不然風聲早走漏了,兩個侍衛八成是被這一人殺死的。

他對幫她這人下手的狠辣沒有意見,但瞧見四寶咬緊牙關護著這人,心裏多少有些不痛快。

不過這也無妨,回頭讓成安查一查是誰那天跟四寶一道兒出宮的就是了。

陸縝垂眸思索片刻,又道:“說說那日的情形吧。”

四寶本來都做好他大喝一聲拍案而起拿人進東廠的架勢了,覺得他不像是要依法查辦的樣子,小聲道:“督主…您不拿我啊?”

陸縝瞧的好笑:“我為什麽要拿你?”

四寶腦筋還沒轉過來:“我殺人了啊。”

他打開博山爐的蓋子,用銀簽挑了挑裏麵的香灰,讓一縷安定心神的香味逸散出來,悠悠道:“倘若殺了人的都要依法查辦,那麽宮裏隻怕有七成的人都要進東廠了。”

他走過去伸手托起她下巴,觸手柔綿,手感極好,他語帶調笑:“就你這樣的身子骨,進了東廠能捱幾下?”

四寶正心煩意亂,沒注意到兩人此刻的隱約曖昧,她捂著額頭,不由自主地說了心裏話:“可…奴才現在一閉眼,就能看見那兩個人的屍首。”

他說完見她一臉惶然,眼睛還紅著,心頭一軟,抬手她按著額頭的手拉下來,緩聲道:“你這並不算殺人,是正兒八經的防衛,難道土匪進了家裏,你還不能拿刀反抗了嗎?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你,你又有什麽錯兒了?”

也許是熏香真有靜氣凝神的效果,也許是他溫緩的嗓音,四寶不知不覺心就定了下來,訥訥道:“那督主…我該怎麽辦?”

他道:“把那日的事兒一件不漏的仔細告訴我。”

四寶定了定神:“我才從恭儉胡同出來就遇到了十三皇子,他口口聲聲說讓我跟他走,我自然不答應,趁他們不注意就跑了,本來是想回宮的,沒想到又迷了路,繞了許久才繞出來,這兩人就過來套上麻袋劫我走…”

她把接下來的事兒隱去了謝喬川參與的本分,都說是自己幹的,陸縝聽出她說話不實不盡,卻也沒多問,反正他想知道的都能查出來,轉而問道:“你把那兩人的屍首扔在了哪兒?”

四寶想了想:“巷子附近的一口井裏。”

他又問道:“你們被劫持有誰看到了嗎?”

四寶又有些惴惴:“街上不少人都看見了,不過那兩個侍衛是蒙著麵的…”

陸縝頷首,這事兒對他來說不算大事兒,叫過人來幾句吩咐下去就能料理妥當,就連後手都預備下了。

四寶怔怔地聽了會兒,心裏除了佩服還是佩服,這樣的人不當督主,他真想不出還有誰能當督主了。

他頓了下,想想十三皇子那滾刀肉的性子,轉頭看了她一眼:“這幾日你先留在司禮監辦事兒吧,無事不要出去。”

四寶忙不迭地點頭,先吩咐人盯著十三皇子那邊,按說兩個侍衛失蹤,最先發現的應該就是這位皇子,沒想到這位皇子仍舊每天招貓逗狗的,壓根看不出來有懷疑的意向。

成安回來稟告道:“回督主的話,十三殿下那邊沒什麽異動,隻當這兩人是辦砸了差事沒敢回來,他一怒之下把身邊的總管太監趙玉狠狠地罰了一通,趙玉正在屋裏養傷。”

他頓了下又道:“趙玉這人是根牆頭草,眼看著十三皇子不待見他,不知怎麽又搭上了和嬪娘娘那邊,這幾日多有往來的。”

陸縝聽完頷首應了:“十三皇子那邊再不用多留心,最近多盯著和嬪宮裏。”

成安點頭應了個是,四寶好一陣沒回內官監去了,她本來正在屋裏對賬,見成安走了才抬頭可憐巴巴地道:“督主…”

陸縝瞥了她一眼:“賬算完了嗎?”

四寶:“…沒有。”

他嗯了聲:“那就接著算。”

四寶:“…”現在算賬是重點嗎,是重點嗎!

事實證明陸縝的指導方針還是有成效的,趙玉派去的兩個人失蹤,他先意識到不妥,稟報了十三皇子,十三皇子壓根不信四寶這小胳膊小腿兒地能殺人,趙玉沒想到他渾成這個樣子,幹脆決定另投明主,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和嬪。

所以最先發作起來的竟然不是正主十三皇子,反而是和嬪那邊兒,她直接派了總管太監去內官監要人了。

她這回倒是想的很透徹,與用這個把柄要了四寶的命,到不如拿著這把柄先把四寶要到身邊來,一來可以慢慢整治這根心頭刺,二來正好可以用四寶來吊著一直不怎麽服她管教的十三皇子,簡直是兩全其美。

她如意算盤打的倒是不錯,可惜派去的人去內官監卻撲了個空,四寶這幾日都呆在司禮監,她也找不著機會下手,正暗自憤憤的時候,沒想到陸縝竟帶著人過來了。

兩邊是在禦花園撞見的,和嬪本來跟陸縝井水不犯河水,甚至還是逢迎的時候多些,不過自打上回她被他當眾下了臉子,見到他就格外不順眼,冷著一張明豔臉龐:“廠公若無事便讓開吧,我還要回宮禮佛呢。”

她說完才看見陸縝身後站著的四寶,想到這些日子在這小太監身上費的神,心裏不由突突冒火,最讓她冒火的是折騰到現在,這死閹奴還活蹦亂跳的,她念及此處,目光不由淩厲了幾分。

四寶雖然不大明白陸縝想幹什麽,不過身前有這尊大佛擋著,也不太害怕,坦然迎向和嬪淩厲的目光,欠身行了個禮。

陸縝隨意笑了笑,直奔主題:“聽說娘娘前日派人去了內官監?”

和嬪神色一鬆,伸手攏了攏雲鬢,婉轉一笑:“我當廠公有什麽事兒呢,這點小事兒還勞煩您親自過問,真是折煞了。”

陸縝麵色不變,悠然淺笑:“這點小事兒,娘娘不也親自派人過問了嗎?”

和嬪臉色沉了沉,又看了四寶一眼,揮退了周遭的下人,停直了脊背道:“廠公,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十三皇子那邊少了兩個護衛,他心大又不管事兒,我這個當娘的總不好不過問一句,我已經著人探查過了,這兩個侍衛的失蹤,您身後那個奴才脫不了幹係!”

她冷冷一笑:“廠公若是不想惹事,還是把他交給我來處置,咱們彼此方能安生。”

這點威脅陸縝全然不放在眼裏,他不置可否地一笑:“十三殿下前幾日在禁足中擅自出宮,娘娘若執意追查下去,隻怕對殿下更為不利。”

和嬪對這個便宜兒子是好是壞並不關心,反正她不過是要一時的保障,親兒子她以後自己也能生,於是冷淡地笑笑:“他既做錯了事兒,受罰也是應該的。”

陸縝從容道:“看來娘娘是打算執意追查到底了,我奉勸娘娘一句,這事兒鬧大了對誰都沒有好處,還望娘娘三思。”

和嬪最是個受不得激的,聽見這隱含脅迫的話,登時麵帶怒色,聲調不知不覺提高了幾分:“廠公這是在威脅本宮了?!”

她好歹也是個嬪位,陸縝竟然為了護著一個小太監敢這般對待自己,讓她如何不怒?

陸縝淡聲道:“娘娘多心了,臣不過是跟娘娘閑話幾句,娘娘若是不願聽,便當清風過耳吧。”

他說完隨意點了點頭,帶著人就走了,和嬪在他身後氣恨地直扯帕子。

其實這番話他讓成安來說也不是不可,不過今日恰好撞見了,正好把這一步子給落下。

四寶跟在他身後,邊走邊疑惑地看他,若有所思地皺著眉,陸縝瞧見她神色,問一句怎麽了?

四寶訥訥道:“我怎麽覺著…您方才在故意激怒和嬪娘娘呢?”

他方才說的話,可以說每一句都是廢話,和嬪那根本就不是個受人威脅的性子,他也不至於做這麽無聊的事兒。

陸縝有些驚奇,他以為她一直傻乎乎的,沒想到竟能瞧出來,於是看了她幾眼才悠然道:“這事兒是個膿瘡,與其讓人一直攥在手裏當把柄,不如索性挑破了,給它一個了解。”

他含笑道:“再沒人比和嬪更適合挑破它了。”

四寶有些明白,更多的還是懵懂,蹙著眉毛略帶迷茫地看了他一眼。

陸縝也沒有過多解釋,這不過是他順手為之的事情罷了。

和嬪果然是個受不得激的性子,沒了兩個侍衛事小,但就這麽被陸縝拿住了,實在是不甘心,回去之後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閉眼想了一會兒,叫上趙玉這個人證,親手下廚做了點心,換了套元德帝素日最喜歡的衣服,提著精巧食盒去了嘉明殿。

可惜她來的不是時候,元德帝近來新寵上了一位婕妤,正在嘉明殿看著美人紅袖添香,好不愜意,聽到和嬪有事稟報先是皺了皺眉,看了身邊伺候的太監一眼,太監會意,主動出去打發和嬪了。

和嬪滿臉不悅,但無奈沒有元德帝的同意她也不敢硬闖,便讓趙玉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告訴了禦前的太監,禦前太監靜靜聽了,皮笑肉不笑地應一句:“奴才知道了,娘娘把人證留下,請您先回去吧,奴才這就去稟告皇上。”

和嬪無奈地跺了跺腳:“事情緊急,你好生通傳。”

禦前太監嗬嗬一笑:“那是自然,娘娘先回去吧,聖上正忙著批改折子,實在是沒空見您。”

和嬪麵有不甘地走了,她沒想過東廠的勢力大到這種地步,她前腳剛走,後腳禦前太監就把事兒傳進了陸縝耳朵裏,等傳進皇上耳朵裏的時候,被他掐頭去尾地一說,就成了十三皇子身邊有兩個侍衛下落不明,和嬪娘娘前來問詢。

元德帝每天處理這麽多家國大事已經夠煩擾的了,也沒功夫過多理會區區兩個下品侍衛失蹤的案子,按著額角隨口吩咐道:“把人證交給陸縝,讓他交由東廠查辦。”

禦前太監心中一喜,忙不迭地跑去給陸縝回報去了。

事情既落到了東廠,就好辦的多了,他先吩咐人找出兩個侍衛的屍首,著人隨意編了個挑唆皇子欺上媚下,被發現之後畏罪自盡的罪名,趙玉這個活口既然落到他們手裏,自不能留他性命,又把細節做的完善,這樁案子就算是結了。

和嬪知道之後很是不滿,又在元德帝那裏鬧了一場,要求徹查,元德帝早就對十三皇子身邊那起子不教導人向上的奴才心有不滿,陸縝這麽做其實不過是合了他的心意,他還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把十三皇子身邊的人重新換了一批老成持重的,至於那兩個侍衛真正怎麽死的,他又怎麽會放在心上細糾呢?

他還是聽她邊哭邊說才想起來有這麽回事,見她鬧騰的人不得安生,更是對她失了大半興致,沉聲斥道:“朕看你是整日閑的慌了,這才生出這麽些是非來,若實在無事,這幾個月就在屋裏吃齋念佛,沒事不要出去!”

這話與禁足無異了,和嬪嚇得委頓在地上,再不敢多言。

要說還是十三皇子最極品,明明他才是始作俑者,身邊的奴才死了三個,偏他最近又和新上手的一個宮女兒打的火熱,對於這樁案子連過問都沒過問一句。

就是不知怎麽,元德帝知道他禁足期間擅自出宮的事,出了狠招在他宮外調了一隊侍衛日夜巡邏,絕不給他再偷跑出去的機會,十三皇子是個渾人,直接跟和嬪鬧了起來:“我的事娘娘以後最好少管,還口口聲聲說什麽為我好,呸!到底不是親生的!”

兩人這算是狗咬狗,和嬪氣的差點沒暈過去,對著十三皇子又是一頓好罵。

整件事不過三四天就迅速沒了過去,四寶簡直歎為觀止,對著督主由衷讚歎道:“您可真厲害。”

先想法子刺激和嬪讓這事兒發作,然後再出手料理,最後在東廠這兒徹底結案,雖然聽著簡單,但每一步要達成目的需要的能量,想想就讓人心驚。

這話不知道旁人說過多少回,陸縝也沒放在心上,不過聽她說來就怎麽聽怎麽順耳,他看了看她的星星眼,眼底有幾分笑意,卻沒言語。

四寶自顧自地繼續感慨道:“要是我哪年能有您八分之…不,十成中的一成本事就好了。”

陸縝正在給折子批紅,玉白的手指捏著狼毫筆,隨意道:“那你便留在司禮監當差吧。”

他說完自己也怔了怔,他是個公私分明的人,他是挺喜歡四寶這小東西的,也願意出手護著她,甚至想養這麽一個人在身邊逗趣兒解悶,但終究是他的私事,讓四寶進司禮監總有些公私混淆的意思,他原來雖也提過,不過是玩笑般的一句,還被四寶給拒了。

不過他說話雖然不能說一言九鼎,但也差不離了,自不會往回收的,於是怔了一瞬之後又多了幾分期待,不知道這小東西會怎麽回答呢?

四寶也愣住了,她倒是挺願意來司禮監多學點東西,順便留下來報答督主的,不過就這麽答應了會不會被鄙視攀高枝?

她自顧自在道德和前程之間糾結了一會兒,才點頭道謝,肉麻兮兮地道:“多謝督主賞識,奴才甘願為燭火,為司禮監照亮前路。”

陸縝:“…”

他方才不過是隨口一言,但是見四寶想了這麽久,又莫名有些不悅,托腮微微一笑:“若是不想來,不用勉強自己。”

四寶忙擺手:“怎麽會勉強?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奴才真的可想來了,我從小的夢想就是來到司禮監當一個為您效力的好太監!”

陸縝:“…”

他沾一筆朱砂,無奈搖頭:“那你就回去把東西收拾好,讓成安在司禮監給你找一個地方暫先住下吧。”

四寶忙忙地退下,雖然她答應的快,但是臨別還有點惆悵,一回到內官監就滿麵愁容地對馮青鬆道:“幹爹,督主讓我以後去司禮監當差。”

馮青鬆在宮裏也混了這麽多年了,最清楚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因此提也沒提一句為什麽四寶在司禮監住了這麽多天,開開心心地道:“你小子也有今天,終於是小人得誌了,哈哈哈哈。”

四寶:“…小人得誌不是這麽用的!!!”

馮青鬆一臉不在意地擺擺手:“差不多差不多,你人這麽小,又得了誌,不是小人得誌是什麽?”

四寶:“…長見識了。”

馮青鬆半點沒有舍不得幹兒子的意思,高高興興地幫她張羅,還順便踩了她一腳:“以你在督主麵前的得臉程度,我以為你早就該調任到司禮監呢,沒想到居然拖了這麽久才去,真是白瞎了我教給你的一身本事了。”

四寶:“…”好了她現在一點都不傷感了。

督主,好巧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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