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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寧家

第84節

  ——

  傅京去大理寺應了個卯,便回了府與寧善一同在院子裏坐著曬太陽。

  “聽聞平固王爺又被聖上派遣去了別處,甚久沒有德十的消息,倒是記掛得很。”寧善翻看著繡坊裏新送進來的樣式圖冊,“今年開春倒是冷得很,不若再給你做了兩件厚厚的棉袍罷?”

  傅京正端著剛泡好的廬山雲霧,似是十分喜愛。寧善暗暗打量了兩眼,麵上帶笑。“到底開春,冷也不妨事。冬日的棉袍還有兩件從未上過身,倒不如做兩件春衫,清清爽爽的,正好日頭再暖和些就能換上了。”傅京吃了兩口茶,放下了茶盞。似是覺得入口順滑,回味無窮,也不由讚了一聲“好茶”。

  寧善也不說這茶的來處,“要不再添些銀兩,府裏頭的下人也該做身衣裳,到底辛苦了一年。”傅京點點頭,“那便你做主,回頭銀子從我賬上出。”

  “豈能叫我做了筏子,你給出錢的道理。左右你的俸銀都是充了公的,記在中公的賬上,回頭也好查賬。”傅京本不願管府裏這些瑣碎的事,隻道,“你說好便好,這府裏大大小小的可不都是你的事。”將手中的書翻了兩頁,“前日夜裏冷冷的下了場雨,早上又聽你咳了兩聲,這都幾日了,還絮絮的不見好轉,要不給你找個大夫來,仔細看看才好。”

  今日一早,寧善覺得嗓間不適,還避著傅京咳了兩聲。到底是叫他聽了去。果不其然,寧福又端著一盅雪梨湯上來,“爺,今兒個叫廚房少放了些桂花蜜,不是太甜了。”

  傅京也在一旁幫腔,“若是不想喝湯,那便請大夫來看上一看。”寧善不喜大夫看病,隻好端了碗,一口氣將湯喝了個幹淨。盡管仍舊覺得甜的發膩,總比請了大夫來紮針舒坦。

  傅京眼底隱有笑意,“給倒盞茶來,解解膩。”寧福應了,撤了湯碗,擺上了一盞茉莉花茶。這是傅京特意吩咐的,寧善不愛喝綠茶,每日裏白水倒是見他喝的歡快,他近來肺中不太好,不若這茉莉花茶清潤,再化上一些調理脾胃的桂花蜜,對寧善的身子最是好。

  寧善整日裏被灌下這些甜的發膩的東西,胃中尚覺翻江倒海,端起茶盞來,又是甜甜的茉莉花茶。不禁有些生氣,“我又不是那些大姑娘,整日裏都是些甜嘴兒的東西,聞見都教人作嘔。”

  傅京給寧福使了個眼色,寧福將茶盞撤了,“不愛吃甜的,難不成你想去吃那些苦藥湯子?都說‘是藥三分毒’,隻要能自己保養好的,何必去受那份罪。”

  將書收了,傅京與寧善在一處坐了,“曉得你愛貪那兩杯,你隻要今日將身子養好,不再咳了。明日我就將從宮中賞下來的一壺好酒開了,好好喝上一杯如何?”

  那壺酒還是一日宮中飲宴,傅京被聖上點了名去作陪。聖上酒酣之時,一高興,賜了在坐的臣子每人一壺好酒。傅京拿回了府,寧善眼饞了好幾日,卻都被傅京疾言厲色的禁了。

  有了酒做動力,寧善後來的湯水都是二話不說,仰脖便盡。傅京笑意更濃。

  好容易捱到第二日晚上。傅京也不食言,從後頭取了酒來放在了桌上。“總是要用些東西做彩頭,你才肯乖乖的聽話。這酒名喚‘雪玉陽春’,別聽名字起的別致,卻是個後勁兒最足的。你隻能用上兩杯,再多,就是要醉了。”

  寧善的酒量淺,卻愛喝酒,傅京不得不每次都囑咐了,可每每寧善仍舊是喝了醉的不省人事。

  小廚房今晚送過來的菜色盡是下酒的,寧善與傅京二人坐了,“以前在家時,父親總是帶著二哥和三哥喝酒吃菜,我與五哥被人抱著在一旁,就隻能看著,用些飯菜。有一日我與五哥商議著,也要學二哥和三哥那樣,能敬父親一杯酒,還能相互敬酒。便瞞著父親偷了一壺埋在樹下的酒。”傅京想象著寧善小時候那個擅惡作劇,愛出餿主意的模樣,不禁笑了笑。“可是偷喝了幹淨?”

  寧善給傅京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可不是,那是父親專門埋的女兒紅,給小七小八出嫁時候用的,哪知被我和五哥偷喝了個幹淨。我倆是在晚上的花園裏偷著喝的,結果醉到了第二天。姨娘和奶娘見我倆不見了,著急去找,結果就在花園裏頭見到我倆一人抱著一壇子酒,呼呼大睡。後來我倆被父親罰跪祠堂,五哥還總埋怨我不知道選個好地方喝。好像那個時候,四哥還偷偷的給我倆送過吃的。”憶起小時候的趣事,寧善眯著眼睛,像是兩杯酒下肚,又喝大了一般。

  “想不到寧相還有這等好心的時候。”傅京撐著寧善的頭,不教他磕在桌子上,碰壞了腦袋。“四哥都是跟三哥學的,三哥才是我們這些裏頭真正壞了心眼兒的。旁人總說我善六心眼兒多,殊不知三哥要不是被父親送到關外去曆練,怕是也是跟我一般,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傅京想起寧讓當初在馬上的英姿,手持一柄□□,身披戰甲,格外的威武。“唉,要不是三哥出了意外,怕是也輪不到四哥進宮做官。四哥往常也是個綿軟的性子,都是被宮中那些明爭暗鬥給逼得,成了現在的樣子。”

  多喝了兩杯,酒氣上了頭。寧善的舌頭大了,腦子也開始不清不楚。傅京歎了口氣,將寧善打橫抱了,送回了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姥姥家好,真想住在姥姥家裏不走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監視

  寧謙下了朝,自與傅京一處站在宮門前說話。“今日有一個剛剛抵京的外放官員,請了梁老來給我下帖子,怕是想要投到我的門下。若是今日無事,你也跟著一同前去見上一見。若是看著那人可堪用,放在你手下幫幫忙,也是個好的。”

  傅京對於進大理寺的官員均是嚴格考核。從前有個走後門進來的二世祖,不知是家裏走了誰的門路,愣是教人把那二世祖塞進了大理寺。正值傅京新官上任,這第一把火,就燒到了那個二世祖身上。這次這個外放,若是想要進大理寺,想走相爺的門路?算盤倒是打的好。

  寧善敲敲暈沉的腦袋,慢慢從床上坐起來。胃中有些悶疼,揉了揉肚子,想要叫人倒水喝。寧福在門外聽到了動靜,“爺,您起了?”寧善從床邊拿過一件罩衣穿了,才應了一聲,“嗯,進來吧。”

  早有下人準備好了熱水,寧福領著人進了門,“爺,您先把這碗醒酒湯喝了。大人知道您一早起來保準頭疼,特意教人熬了醒酒湯在灶上溫著,您趁熱喝了,解解酒氣。”

  寧善倚著床邊,就著寧福的手喝了一口。苦辣酸甜鹹的味道齊齊湧上來,寧善胃中一陣翻湧。“快,拿痰盂過來!”寧福趕緊招呼著人去尋痰盂,寧善捂著嘴,忍著胃中的不適,眼中都泛起了淚花。

  寧福剛把痰盂遞過去,寧善便“哇”的一聲,將剛剛的醒酒湯,並上昨晚吃的東西喝的酒悉數吐了個幹淨。屋中一時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酒氣,眾人又是一陣忙活,端茶倒水,揉胸拍背的伺候。

  虛脫一般的癱在床上,寧善拽著被子捂著頭,“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寧福擰了一把熱手巾,要給寧善擦臉。“爺,您每次都這麽說,可哪次見您能忍得住那酒蟲的。”

  眾人想笑,卻又顧忌著。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模樣,憋的委實辛苦。寧善擺了一副臭臉,“你們這些,真的是一日不長規矩,就想上房揭瓦是吧?是不是小爺每個月的月錢給多了?”眾人紛紛驚恐著散去,隻留下寧福一人,想走又不敢走。

  寧善在床上躺成一個“大”字,“平威呢,可是又上朝去了?”寧福上前,用熱手巾仔仔細細從頭到脖子擦洗了一遍,倒也舒服的寧善喟歎一聲。“大人不到辰時就進宮去了,那時您睡的正香,大人不許我們吵您。這晨食還給您留著呢,您還能用一些嗎?”

  剛剛將胃中的隔夜飯吐了個幹淨,寧善倒覺得胃中空了許多。“端來吧,倒還真覺得餓了。有沒有清淡一些的清粥小菜,吃不下太過油膩的。”

  “有有有,今早大人叫做的碧粳粥,還有從江中送來的小壇醃菜,若是爺有了胃口,再配上一塊黃黍餅子是最好不過了。”寧福自打寧善在傅府閑了下來,每日裏的飲食起居全都是盡心伺候著。也不知道是傅京還是傅甲在背後囑咐了什麽,倒沒了以前大大咧咧的性子,還真是有了幾分管事的風範。寧善慢慢下了床,坐在外間的小榻上用茶。

  沒大一會兒,寧福便領著兩個下人拎著兩個食盒進來。“爺,先用些粥再吃茶。醃菜是冷硬的東西,不宜多用,黃黍餅子健脾胃,倒是可以多吃。可到底就要傳午飯了,您還是少用些墊墊肚子,回頭午飯還要多用些才好。”

  寧善悶悶的應了,“你可有用過了,要不坐下一起用一點兒?”寧福有些受寵若驚,“小的一早就吃過了,多謝爺惦記著。”

  那兩個下人自動自發的出門去,留下寧善與寧福二人說些貼心的話。“這個月的月錢可領了?”寧善一邊吃粥,一邊問道。寧福惦記著剛剛寧善威脅他們月錢的事,緊緊捂住了荷包,“爺,小的才剛領了……”寧善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來,“這二兩是我給你的,傅甲那裏,平威也多給了二兩。你們跟著我們也是不易,以後每個月,那四兩銀子是專門撥給你們的,回頭攢夠了銀錢,在外頭買個宅院,也過一過清閑的日子。”

  寧福一驚,“爺,您這是說的什麽話,小的可聽不懂!”寧福麵上滿是驚恐,“小的自小就陪伴著您,爹娘狠心舍下小的,和寧府簽的也是賣身的死契,這輩子都是六爺您的人,萬不有旁的想法的。”

  “難不成你就願意一輩子和傅甲一同做伺候我們的下人?”寧福低了頭,“大人和六爺都是好人,小人也與傅甲說好了,這輩子我們就一塊兒伺候大人和六爺。若是還有下輩子,我們定是還要再來找大人和六爺的。”

  寧善被寧福那句“下輩子”逗笑了。“什麽下輩子,就煩你們,可別再來找了。光是每個月給你們四兩銀子,我和平威可是要省吃儉用好一陣子了。”

  ——

  軟玉自回了象姑館,早有小廝在門口候了,見到一頂富麗堂皇的軟轎過來,還以為是誰家的公子哥兒,慌忙就要上前伺候。但見軟轎旁邊候著的,是館子裏的閹人小廝,又不禁疑惑起來,停下了腳步。這一前一後的,軟玉便從轎內出來。

  門口的小廝趕緊腆著笑臉迎上去,“哎喲,軟玉相公回來了。可巧,溫香相公正在樓上等您呢。”軟玉腳步一頓,“溫香?他不是在同濟府嗎?怎麽過來了?”

  伺候軟玉的小廝上前,“昨日得了消息,老板覺得相公您一人怕是理不好這偌大的象姑館,也遣了溫香相公來,一同幫您打理這館子裏的事。”軟玉眼梢向上一挑,原本看起來溫文如玉的軟玉,倒是有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架勢來。“這麽大的事,為什麽不來報我?”

  那小廝退了一步,“是溫香相公攔著小的,不教小的報給您知道,說是要給您一份驚喜。”

  軟玉死死盯著那小廝,像是要從他身上看出一個洞來。“好啊,你個閹人。你也不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你的主子到底是誰。溫香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你能這樣盡心盡力的幫他!”

  “軟玉哥哥這話可就說的傷了人心了。我不過是求了小哥兒兩句,想給哥哥一個驚喜罷了,想不到哥哥竟然這般看待溫香。”說話間,就見一個柔柔媚媚的人掀了門簾子走了出來。精致的小臉,柔弱的身段,真叫人分不清楚男女來。“哥哥真當溫香願意來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左不過是老板死皮賴臉的相求,才想著過來幫一幫哥哥罷了。況且這京城裏,哥哥好歹還有一個相熟的劉大人日夜嗬護著,溫香可是一個熟人都沒有。倒不如在同濟府,老客多,整日裏還有人能聊聊天。”

  軟玉冷哼一聲。“若沒有你在暗中使勁兒,我不信老板能叫你出來。”溫香用扇子遮了臉,隻用了一雙翦了水的眸子瞧他。“我就當哥哥這句話實在誇我了。老板那般人物,哪裏是我等小東西使使勁兒就能改了主意的。哥哥你在老板麵前表現了這麽久,床都上了不知多少回,不是才換了一個京城管事的位置嘛!”

  溫香笑得狡黠。軟玉攥緊了拳頭,他原本好不容易忘記的,被溫香這麽一提醒,又悉數鑽回了腦中,折磨的他身上生疼。

  小廝上前一步,“小相公,您也累了,還是先回去休息罷。”軟玉哪裏理會在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閹人,拂袖進了象姑館的門,徑直上了二樓,閉緊了房門。

  溫香淡淡笑著,那小廝歎了一回。“你不該這麽對他,說到底,他都是個可憐孩子。”此時的溫香不像是之前那樣柔媚,挺直了腰板,倒像是高了不少。“怎麽著,這才哪兒到哪兒,你就心疼了?”

  小廝一時找不到什麽話來,“到底是你之前逼他太過,他到現在還不能忘。夜裏總見他做噩夢。”

  溫香從懷裏掏出一本書來,“他想憑自己的本事逃離我的手掌心,可不就得把這麽多年練就的伺候人的本事都拿出來。我不過就是嚴苛了些,誰知他這麽不濟事。往常的客人都是怎麽捧的他的場?”溫香似是刻意壓低了聲音,聽起來不再是以前的柔媚無骨,低沉的嗓音倒是有別樣的魅惑。

  “老板,您也該玩夠了。若是被他發現了真相,怕是再也不肯跟您回去了。”小廝低了頭,在溫香身後低聲道。

  “不急。他想見識外頭的世界,不甘心困在那一片小小的館子裏。我就讓他見識夠了世事無常之後,乖乖回到我的懷抱。”溫香換了一副樣子,又是最初那個柔柔媚媚的“溫香”。“閹人哥哥,我沒來過京城,到處都不熟悉,你帶我隨處走走可好?”

  小廝歎了口氣,也回了象姑館,不再理會那個好一陣壞一陣的“溫香”。

  軟玉換了衣裳,便躺在了床上。小廝敲門,“小相公,新煮的合歡如意湯,您用一些再休息可好?”

  房間裏頭無人應答,小廝便自作主張推開了房門。正好迎頭碰上了一巴掌扇下來的軟玉。“我沒叫你進來,你怎麽敢私自闖我的臥房!”

  小廝似無所覺,不顧臉上的火辣,“相公莫忘了,小的是老板撥給相公的人,聽的是老板的吩咐。”

  軟玉冷笑,“那你也別忘了,縣官不如現管,哦現在可是你的主子,山高皇帝遠的,你的老主子還能管著你現在?”

  “小相公以為,老板就隻回遣小的一個來監視著您?”

  軟玉的臉色倏地變得煞白。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更新啦~

☆、第一百五十四章 回想與相見

  軟玉麵上一副不在意的模樣,袖子下的拳頭卻是暴露了他的氣憤。“我自是知道他不會隻派你一人來監視我,你當我會怕?”

  小廝將合歡如意湯放在桌上,“小相公,老板叫我們做什麽,做屬下的除了遵從,旁的卻是一概不知了。您將這碗湯喝了,屬下才好向主子回話,說您有好好順從他的指令。”軟玉指著那小廝的鼻子,麵容不複往常的楚楚,倒有些猙獰。“好,你好樣兒的。想不到我平日裏竟看走了眼,你才是最深藏不露的那一個。不就是喝湯嘛,哪怕你在裏頭下了藥,你以為我會怕?”指尖輕顫,泄露了軟玉的心緒不平。端起麵前的湯碗,軟玉一仰而盡。

  “滾!”軟玉摔了湯碗,碎瓷片在小廝腳下綻成了一朵白花似的。小廝恍若未聞,點點頭道,“小相公好生休息,小的就不打擾了。”麵無表情,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這樣,才最是教人上窩火,無論你如何吼叫,他都一副巋然不動的神色。直教人恨不得,一把掐死了才好。

  軟玉無論如何是睡不下了。坐在靠近窗前的小榻上,呆呆望著天上的流雲發呆。

  那晚,也是像現在這般安靜。他穿了一身白色的紗衣,上麵繡了一朵海棠花,正正好掩著各處,卻偏生露著腰身與臂膀。

  可真是羞死人了。

  他悄沒聲兒的走進了那人的房間,在門口跪的端正。“老板,叫奴家今夜伺候您。”盡管在進門之前早就做好了準備,可臨了,卻仍舊緊張不已。

  那人一身金色的褻衣,柔順的布料服帖的包裹著那人的軀體,卻也能勾勒出幾分肌肉的勃發。麵上,覆著一個金色麵具,隻露出瘦削的下巴。他坐在榻上,朝他勾了勾手指,笑道,“過來。”

  他心知,這是他的主子,遲早,這副身子都是要侍奉主子的。待他順從的走了過去,在腳踏上跪下。那人的指尖,挑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與那人對視。

  麵具下的那雙眼睛,竟出奇的淡漠。他以為,那人是笑著的。看了這雙眼,才知那笑意不過流於表麵,卻沒有深入眼底。那人的眸色是淡淡的棕色,有人說過,眸色淡,歡情薄,最是信不得。他定了定心神,隻要一晚就好,隻要應了他能隨著劉智入京,掌管京城的象姑館,這一晚,咬咬牙便過去了。

  那人似是看透他的心思一般,“不要想著蒙混過關。你不是自詡是館子裏的頭牌嗎?你可要使出渾身解數來,不然不管你求什麽,我可都不會應的喲!”那人的手指撫上了他的嘴唇。“薄唇的人最是薄情呢,小玉兒,你會不會求完了我,就將我拋在一邊罷?”

  “軟玉跟了主子,一輩子都是主子的人。隻有主子厭棄了軟玉,萬沒有軟玉背叛主子的說法。”他想,若是能離了這個地方,撒下再大的謊又能如何?那人輕笑,“那你倒是說說,你求什麽?”笑聲低沉,就連聲音都似是帶著魔力,一字一句都教人心悸。

  “軟玉隻求能助主子,隨著劉大人將館子開到京裏去,軟玉也想跟著主子謀一份前程。”軟玉一個頭磕下去,就再沒了退回去的借口。那人這次笑得肆意,“前程?小玉兒,你可知自你踏進了這館子,你可再就沒了前程可言。”

  軟玉將心一橫,“軟玉求的不是那仕途前程,也不是財運前程。而是身為頭牌的前程。”

  那人似是起了興趣一般,“哦,這倒是新奇。你且說一說要怎麽謀你這個頭牌前程?”語氣中滿是戲謔的笑意。“京中的妓館娼寮數不勝數,每年的頭牌比試自然是空前盛大。若是軟玉能在頭牌比試上拔得頭籌,自然能叫咱們象姑館在京城揚名立萬,遠近馳名。”

  “你當真是這般想?”軟玉喉中哽咽,“軟,軟玉不敢欺瞞主子。”

  拙劣的謊言,在他口中說出來,竟分外可愛。“我曉得你騙我,”軟玉心中一凜,“可我偏偏就想上你的當。”軟玉跌入穀底的心猛然被提起,那人將他扶起,安置在榻上。“你知道規矩,伺候好了,什麽賞都給你。”

  軟玉眼神晶亮,口中稱謝不迭。這“謝”字還未說出口,軟玉便後悔不已。

  似乎那一夜,成了軟玉這輩子最不想記起的夜晚。

  偏偏現在,溫香的“提醒”,叫他又記了起來。那種疼痛的感覺像是仍在一般,教人痛的發狂,直想一頭撞死,早死早了事。

  “該死的……”軟玉低聲咒罵,卻又不知自己罵的是誰。一時之間不由怔忡,呐呐不語。其實最該罵的,是自己罷。若不是自己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又何必忍辱至今,一步步將自己推到了這種眾叛親離的地步。他記得曾經溫香還是他的至親好友,二人同入館子,一同拜在同濟府最出名的老象姑的門下,修習技藝,每日本是無話不談。卻不成想,到了如今鬥來鬥去,說一句話都要使十二分的心眼兒的地步。

  軟玉緊了緊身上的緩袍。今日的陽光似是帶著寒意,不複往常的溫暖。軟玉想,又順手扯過一塊小褥子,蓋在了身上。明日若還是這般冷,就幹脆不去館子裏接客,隻管窩在房內休息便是。

  歎了回氣,倚著一雙修著青竹的迎枕,閉眼小憩。

  ——

  傅京並著寧謙上了登仙樓,早有劉智與梁老在雅間等候。一見到寧謙,二人俱是一喜。

  這梁老乃是上一任丞相的弟子,與寧謙係出同門,寧謙私下裏還得喚梁老一聲“大師兄”。梁老站起身來,“寧相爺肯大駕光臨,看來老夫的麵子還是有些用處的。”

  “大師兄相邀,師弟又怎敢拒。可不是得乖乖的過來,聆聽師兄的教誨。”寧謙因著是私下的場合,倒不似以往,逢人便打官腔,好生沒趣。“教誨可談不上,不過是有一事,想要請相爺給個麵子。”

  劉智適時上前,給寧謙做了個長揖。“這是我外家的侄兒,自小便與我十分親厚。隻如今,他這三年外放也是任職期滿,無奈調入京城之事,聖上遲遲沒個章程,吏部也是左右推脫。後來我這侄兒求到老夫的跟前兒,老夫這才腆著老臉,懇請相爺賣個麵子。好歹也給我這侄兒指一條生路才好。”

  寧謙仔細聽了,上下打量了這個劉智一番。“聽聞你日前是在同濟府做知府。”劉智忙上前應答,“正是。下官是恩科九年下放到同濟府任職,近日恰好外放期滿,這知府在吏部算是卸了任,如今隻好來求相爺指條明路。”

  傅京一直是以沉默示人,梁老告老之時,傅京尚未入朝做官,二人自是不識得。見梁老的眼神不斷的在傅京身上打量,寧謙也並未有介紹二人認識的打算,傅京就幹脆一直裝個瞎子啞巴,不看不說。

  寧謙點點頭,“同濟府知府劉智,近三年來,所轄地區風調雨順,富庶富足。一直以來甚得聖上的歡心。這差事辦的好,聖上自然是心中有數。若是這恩旨遲遲不見下達,恐怕是聖上另行安排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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