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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記事:密林詭境

第72節

  三個人在光束中對視一眼,然後一聲不吭的繼續往前行去。一路過來,落水瀑布的響聲,微弱了許多,但奇怪的是,那響兒不絕的水聲,像是數軸上的拋物曲線一樣,下落到極點之後,竟又開始回升——在鐵絲網那邊兒,竟也有嘩啦啦的水聲響起。看來,前方的水泥體之外,也有水道,更有瀑布一般的陡落之差。

  我和旗娃的兩道光束,紛紛射向了那棟水泥房子。因為從剛才的情況來看,兩團幽詭的紅光,恐怕就是從這裏發出來的。

  一步步靠近,那鐵絲網之後的水泥房子,在視野裏越發清晰。

  鐵絲網大概兩三米高,水泥樓沒有高出來多少,憑高度來看,大概也就兩層樓高的樣子。慘白的光束下,樓體現著暗暗的黑色,那應該是混凝土幹固厚,所呈現的本原顏色。沒瓷磚,沒多餘的修飾,跟腳下的水泥長島一樣,樓房修得很倉促。

  不過,簡陋歸簡陋,倉促歸倉促,作為一棟房子基本的功能,它還是有的。那上麵有窗框,有玻璃,厚實的牆壁上也還串掛著不少規整的,類似電線的玩意兒。可光束射到暗淡的玻璃上,漫光反射,根本看不見室內的情況。

  整棟房子普普通通,就是一個簡單的長方體,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房子說不清楚有多少年月,但能感覺到一股老舊的氣息撲麵而來。房子的壁上,偶爾能看到裂出的縫,雖然沒有萬灰遍布,沒有蛛網堆堆,但我就是覺得,那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見無人之境,我的心終於收了回來,膽子也放了開。移著光束,我開始往其他地方掃去。

  房子自然是修建在厚實無比的水泥之上,我一路將光束順下去,發現那房子以及鐵絲網下麵的水泥體,也如水泥長島那樣,一路延伸進水裏。就如我之前形容的那樣,那“T”字上頭的橫形,似乎想要把這片湖泊攔起來。

  橫攔於湖的水泥體,堅實厚重,果真是將緩流而來的巨水攔了住。它也是一路延進黑暗,找不見尾。不過看到這兒,我似乎明白了這些水泥建築的用意——這他娘的,真還是在攔水做壩,圍水興庫!

  “瞧瞧瞧,那是不是剛才的紅綠燈?”旗娃手中的光束,集中在這棟水泥房子的頂端尖角上。他晃動著手電筒,為我們示意。

  抬頭一看,那角落上,的確是冒立著好一盞燈泡模樣的玩意兒。燈泡果然很大,它大致呈一個按鈕形狀,在光束下,能看清它的玻璃呈著紅色。這不會假,剛才的幽詭紅光,肯定就是它發出來的了。

  “嗯,應該是。”我點著頭。這兒的水響,不如之前那樣震耳,再用不著嘶吼著交流。

  “這兒,我看是個水庫壩子啊……”旗娃撐著欄杆,左右掃看,“黃班長講過水庫嗎?我咋不記得有這事兒?”

  “沒有。”我心不在焉的答道。前邊兒橫亙的水泥壩體,不時有水管和電纜一樣的玩意兒伸進水裏,我不禁開始想,蘇聯人幹嘛要費勁兒費力的到這底下來修水庫呢?水庫在陸地上也不是一項簡單的工程,更不用說在地底之下了。

  “真他媽滲得慌!”旗娃說,“一群閑犢子,怪裏怪氣,跑這地方來修水庫!”

  旗娃似乎忘了,雖然燈源是找到了,但問題還沒解決。燈是確切的無疑,但燈,又是誰打開的呢?

  而王軍英,則是一直沉默,未見插話。他靜靜得隨著我們的光束而看,從不插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而鄧鴻超,迷離的眼神也在左看右盯,不知道清醒過來沒有。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這裏並沒有鮮活的蘇聯人出現。咱們闖來的,應該隻是個遺棄的工程體。懷著無限好奇,我又邁出了步子,走向那橫檔住我們的鐵絲網門。在那門後麵,應該能找到紅燈亮起的線索。

  比起鏽掉一大圈的鐵護欄,鐵絲網似乎做了一點兒防鏽處理,上麵的鏽斑稍微少那麽一些。要不然,那些還沒幺拇指粗細的鐵絲,早就連本帶體的一起鏽腐掉了。鐵絲網門,並不是大敞而開的。一推之下,竟發現上了鎖。這個網門的結構,是四周一塊鐵框子,上部分鑲著鐵皮,下部分是鏤空的鐵絲網。

  而鐵鎖,在門的另一麵。這一邊兒連個鎖孔都找不到。

  這倒還是個難事了,鐵網有那麽高,咱們找不到地方可以翻過去,門鎖又在另一麵,想破也破不了。唯一可以著手的,自然隻有那門框裏的鐵網了。旗娃一拍了拍那門上的鐵皮,抖下不少鏽斑。他繼續發著牢騷,怒罵道:“都他媽修到這兒了,還惦記著防賊呢?”

  我蹲下身,捏了捏那些鐵絲。鐵絲不粗不細,不知道匕首能不能割斷。

  “要不撞開?”旗娃拍著手上的鐵鏽。

  雖然這些東西放了一定年月,但蘇聯的工業水平還不算低,鐵絲並沒有鏽成一堆朽鐵。我剛才趁了趁門鎖的力,那力道,要撞的話,恐怕要撞上一陣時間。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自動化

  “不太好。”我否決了旗娃的建議。

  王軍英和我想到一道去了,他讓旗娃攙著鄧鴻超,隨我一起蹲下身,摸出了匕首。鐵絲在戰場上很常見,以前越南軍隊就經常使用鐵絲網圈,配合拒馬,堆圍在陣地邊,來阻擋我們的衝鋒速度。當然,那種鐵絲往圈,和麵前的鐵絲網,又是兩樣東西了。

  一般來說,對付這些鐵絲網,用到的是鉗夾子。但是我們出發之時,並沒有帶這玩意兒出來。於是乎,咱們隻能動起土辦法,一條條鐵絲挨著割。幸好這些鐵絲鏽腐了一定年月,很好下刀。否則用刀割鐵絲,不知道割到哪年哪月去。

  一會兒,鐵絲網中間就豁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口子,有了口子,事情就好辦一些了。我們拿出鐵鍬,將口子攪得更大,接著亂拍亂攪,腳踩鍬打,直至弄出了一個可以供人通過的口子。然後,我推著背囊,從那口子,率先擠了過去。

  鐵絲網的口子沒有估計好,鑽進去後,仍然還有冒立的鐵絲紮痛身子。這也是戰場上鐵絲煩人的地方,我以前見過的那種鐵絲網圈,越南人還專門在上頭扭了些鐵花出來,旨在勾掛衣物,滯緩速度。

  當然,衣物勾掛都還是小事,有的戰士,是被那些鐵絲網圈刮得皮開肉綻。

  並且,據說越南人還會在上邊兒塗毒。塗毒是他們的愛好,大名鼎鼎的竹簽陣,也就是塗了什麽糞便毒液。眼前的鐵絲雖然沒有毒,但也布滿了鏽斑,鏽斑要是穿進肉裏,也不是好事。

  小心翼翼的爬挪著身子,費了一陣時,終於成功鑽了出來。剛才爬動中我就看到,門背後是一個相當大的壩子。但也大不到哪裏去,站直身,光束射出去,能看到前方七八米外,有水泥欄牆和鐵護欄出現。

  右邊就是剛才看到的那棟樓,轉身一看,樓體上除了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之外,就全盡是一堵光禿禿的牆壁。甚至連一個窗框都沒有。第二個擠過來的是旗娃,我本想去推推那門,但這小子好像被鐵絲攪住了,隻好過去幫忙。

  一個個慢步挪爬中,隊伍總算是越過了鐵絲網門這道障礙物。掃晃著光束,幾個人好奇的打量著麵前的壩子。壩子上很幹淨,除了旁邊立著的這棟水泥樓,就再看不到其他東西。旗娃去踢了踢房子上的那道鐵門,遺憾的是,門是鎖著的。

  聽聲響,那門還有點兒厚。

  鄧鴻超被一推一拉的穿過鐵絲網後,就清醒了許多。這時,他斜靠在王軍英的身上,迷迷糊糊的問道:“這是到哪兒了?”

  “到哪兒啦,到哪兒啦?到好地方啦!”旗娃胡亂答著。

  如之前所說,前邊兒的地處,不斷傳來嘩啦啦的響著水聲。我心生好奇,便一路直走,走到了那壩子的邊緣。邊緣是水泥護牆和鐵護欄,光束往外射,虛無一片,什麽都探不到。但是,如果以麵朝黑暗為基準,在我的左側,光束能勉強射到一些張牙舞爪的岩石。

  如此一想,左邊過去不遠,應該就是這水壩子的一個端頭。但水響,是從身子下邊兒傳來。

  靠著鐵護欄,光束向下一射,果然能看到水汽升騰。而水汽水霧之中,更能看到幾塊凸出的大水泥塊。那形態,我好像猜出了些什麽。這裏,恐怕不單單是個水庫而已。

  旗娃跟著靠了過來,他撐著鐵欄向下一望,一聲驚歎。

  “哇,這幾把排場!”他感歎道,“真是有勁兒找不到地方使,來這地方修水庫!留起來多蓋幾棟房子多好!”

  兩束光線在下邊兒的壩體上左右掃探,雖不能將這個古怪的水庫看個完全,但我差不多能想象出是個什麽樣子。如果從上空看下來,水壩大概呈一個月牙狀的彎拱造型,造型彎而穩,頗為優美。

  氣勢恢宏的壩體,就如一個木桶壁,臨天而降,朝水彎拱,牢牢的鑲嵌在石岩之間,堵攔住了無盡的地下湖泊。水壩之下,水壩之外,盡是虛無,盡是黑暗哪裏有什麽,我們一概不知。

  此情此景,不免也讓我感歎,蘇聯人確實很粗暴,很莫名其妙,哪怕是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他們也實打實的用起鋼筋混泥土,用過硬的工程技術和死磕到底的精力,承載起了自己的主觀意誌。

  當然,做事都講求動機,蘇聯人既然技術過硬,就說不明他們不傻。就算他們有再多的精力,也不會無緣無故的跑這地方來大興土木。這很容易推測,水庫除了蓄水防洪,還有什麽用處?

  發電。

  從曆史的經驗來看,蘇聯人並不是什麽熱心腸,它不會千裏迢迢跑到這地方來,為越南人民修建基礎工程,更不會到地底下來攔水防洪。這座水庫,必定是一個水電站。我回想著,黃班長講的那個故事,太過抽象,隻是提到蘇聯人在挖大坑,卻沒有提及其他方麵,比如電從哪裏來,水從哪裏來。

  這個地方,似乎讓那個故事更加合理了。護牆上也丟著一些煙頭,看來,那時候的蘇聯人,在這裏恐怕相當無聊,隻能抽煙解悶。

  鄧鴻超差不多清醒過來了,他整理著未晾幹透的衣物,眼睛隨著我們的光線而動。

  “到了!”我迫不及待的向他宣布著,“咱們到了,這裏是蘇聯人的水電站!”

  鄧鴻超忽而一愣,沒有反應過來。倒是王軍英和旗娃,兩眼放光的聽著我的推論。

  “發電?”旗娃腦袋一側,“不會吧,發電的話,這燈咋不亮堂?”

  他用手電筒敲了敲水泥護牆上冒豎起來的路燈杆子,這裏和水泥島上一樣,也是隔段距離就會出現一杆路燈。

  我將光束射向那水泥房子的紅燈,答道:“剛才那個燈,不就亮了嗎,沒有電還怎麽亮?”

  不過問題又繞回來了,剛才那兩盞紅燈,又是為何原因亮起的呢?如果這裏是發電站的話,那麽電就不成問題了,問題是,誰打開的燈,還是說,燈是因為自己亮起的?

  旗娃果然回問了一下這個問題,但我也回答不出來。懷揣著疑惑,我們走離了水壩邊,往那棟水泥房子靠去。門是破不開了,但牆壁上,應該有窗戶。果然,咱們轉到水泥房子的正側,發現上邊果然開著幾口窗戶。

  湊近一看,玻璃上糊糊的一片,不知是積上了灰還是什麽,連光線都射不穿。用衣服抹了抹,這才好一點兒。但,這窗戶修得有些怪,玻璃後邊兒,似乎豎著一根根的鐵條子。就像監獄那種。

  有玻璃的反射,有鐵條的遮擋,更裏麵的情況,根本看不完全。

  但好奇心與搞破壞,是人類的天性,現在,兩種天性剛好聚在了一起。一塊玻璃,哪裏擋得住我們。人員退開,旗娃抄起鐵鍬,一下就把那玻璃拍了碎。玻璃碎掉,眾人迫不及待的圍了過去,將光束射進裏邊兒。

  但奇怪的是,玻璃碎掉後,我們站在窗前,竟能聽到微弱的機器轟鳴聲。轟鳴聲在水響中說不上有多清晰,但就是能聽到。

  這一下,心又揪了起來。機器轟鳴就說明這個水電站還在運轉,那樣的話,難道說這兒還有蘇聯工人?

  礙於窗框裏的鐵條,我們隻能大概的看清室內的情況。我看到,室內僅有幾個木桌子,和一台不知名的黑箱儀器。桌子旁邊兒,擺著個槍架子,裏麵卡著五六把衝鋒槍。牆壁上,掛有幾件大衣和帽子,看那顏色與款式,應該是軍服。除此以外,就是窗戶的死角,再看不到其他東西。

  軍服和衝鋒槍,看來,這裏曾經的確是軍隊管製的。至於說那轟鳴的聲響,好像不在這屋子裏邊兒,而是在咱們腳下。

  木桌子上好像有電話,有台燈,還有紙筆,上邊兒規規整整,擺放有序。綜合來看,這不像是什麽發電機房,因為看不到任何發電的設備。轟鳴的聲響說明,發電的設備在下邊兒。就在我們擔心腳下是不是有人的時候,腦袋包著紗布的鄧鴻超,忽然打起了手電筒,轉著房子巡視了一圈。

  一圈之後,這個腦袋靈光的大學生,向我們解釋了一切問題。

  “這裏不會有人。”他首先下出了結論,話語間竟還有些激動,“建國哥猜得不錯,這裏確實是個水電站,咱們,咱們離那地方不遠了!”

  “那,幹嘛會有機器在叫?”旗娃問。

  鄧鴻超將光束射進房子裏,解釋說:“蘇聯的自動化很先進,早在幾十年前,水電站就實現自動化了。”

  “自動化?”我皺起眉頭。

  他看了我一眼,解釋道:“就是說,這裏的設備,不要人看管,可以自己運行,自己操作,幾年,甚至幾十年都沒問題。”

  “有這牛逼?”旗娃不太相信,“那樣樣都這樣搞,老毛子豈不是可以天天挺屍睡大覺了?”

  鄧鴻超沒理會旗娃的話,他接著點頭而說:“剛才你們說的紅燈,我猜想的話,應該是什麽報警燈。比如,水位過高了,或者是設備出問題了。”

  說著他借過我的手電筒,準備走到鐵絲網前,觀察水位,為他的猜想尋找佐證。

  我正準備跟著鄧鴻超一起解開謎團呢,誰知那站在另一旁的默聲不語的王軍英,忽然拍了我一下。扭過頭,發現一臉鐵凝的他,不知什麽時候拿了手電筒出來,正將光束直直射著前方。

  前方,是指壩體的右側伸延處。我們現在探看的位置,隻是從水泥長島走出來後,水泥房子的附近,大概是整個壩體的左側。而水壩通常都非常寬,至於這一座有多寬,我們不得而知。

  王軍英手裏的光束,就平行著水泥房,直直穿向那一側未知的黑暗。

  還未來得及問他為何拍身,轉頭的同時我就看到,在那光束的盡頭,不知哪時候走出來一群人影兒,正圍聚在壩頭的水泥護牆旁,靜靜的看著咱們。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人俑

  驚鴻之一瞥,頭皮即一炸。瞬間,呆愣的我,僵立在原地,腦袋被這怪詭的畫麵驚得一片空白。

  “看吧,水位應該是下去了,所以燈就滅了。”鄧鴻超和旗娃走到了鐵絲網前,並沒有發覺到我們這邊兒的異樣,“剛才水位是不是比現在高?”

  “好像還真是……”旗娃回答著他,“老毛子們,個個腦袋靈光啊!”

  “排長,建國哥——”旗娃喊了我一聲,“你們也過來瞅瞅,鄧大學生找出毛病來了,那個紅綠燈是自己亮的!”

  但是,我和王軍英僵硬的立在原地,麵對著那些撮人影兒,哪裏敢答半句話。甚至說,我們都用話語的方式,來提示他們不要講話——話語一出,也許會驚動到它們。

  而那隊人影兒,歪斜的靠在水泥護牆邊,動作僵硬而穩定。他們之中有高有矮,聚於一處,像是在外望水壩之外的黑暗,也像是靜佇在原地,默默的注視咱們。人影兒有多少個,我數不清,三個,還是五個。

  總之說來,那畫麵詭異到了極點。

  線索理來理去,答案猜來猜去,結果這詭秘的地方,竟然還是有人存在著!照之前的發現來看,這個地方,是有蘇聯毛子兵在管理。那靜靜窺探的那些人影兒,多半也是荷槍實彈的蘇聯士兵。

  這下子,破窗偷窺的咱們,被逮了個正著。就像是一群竊賊小偷,剛還覺著主人不在,卻又猛然發現,主人正在黑暗中注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那種意料之外的驚悚,最能挑動神經。渾身酥麻中,我甚至忘了去拿槍。

  見我倆不搭話,旗娃也察覺到了異樣,他又叫嚷了一聲,然後轉過身子,看到我倆僵站的身姿後,就不再問話,而是趕緊走了過來。

  “怎麽了?”鄧鴻超好像這才發現。

  旗娃走過來,尋光一看,立即也愣住臉,隨即傳來一句低聲驚罵。

  “你們……”正在話頭上的鄧鴻超,還想說句什麽,但湊過來看到那遠處的詭樣之後,也隻能噎住後麵的字句,楞眼而視。王軍英早已經把手按在了手槍的握把上,但是,這種情況下,如果那裏真的有人,他們一直潛藏在黑暗中,想必早已是看到了我們。

  所以,大家共處一片黑暗,誰亮起燈,誰就是暴露位置,誰就是被動局麵。這種情況,首先應該滅掉燈。王軍英肯定明白這個道理,但他沒這樣做。因為,那些人影兒雖然確切在視野中,但有些模糊,有些不太真實。他肯定還拿不準。

  被光束直射之後,人影兒並沒有動作,也沒有具體的部位闖露進光線裏。比方說,沒有一隻會動的手,也沒有一隻走動的腳映入眼簾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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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二兵科林  所寫的南疆記事:密林詭境為轉載作品,收集於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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