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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記事:密林詭境

第55節

  而我,也不免多慮了。我在心裏苦笑一下,這情感最為真實的年輕小子,哪會有什麽“問題”。

  “東西背好,”我將裝備扔給了他,“你排長要是看到你這樣子,非打死你不可。”

  當然,旗娃也並不是強,並不是傻。他現在的情況就說明,在他的潛意識中,已經明白王軍英救不回來了。隻是說,那浮於表麵的情緒,經曆了不太真實的、恍惚的大起大落後,還是不願意相信。

  “我們是軍人,不是土匪,你不要把你那些痞子習氣,拿到咱們麵前來顯擺。”我說著走回原地坐下,“再說一次,沒人想丟下王軍英不管,但是他確實回不來了。你要哭可以,現在就給我哭夠,別再鬧問題出來。”

  坐下身,我又重新點了一支煙,猛嘬幾口進肺。什麽時候,我也這麽會做戰士的思想工作了?這本該是黃班長的拿手活。

  黃班長還是一言不發,我這個做下級的,想安慰他幾句,但又覺得不妥,隻好讓那種陰雲黑霾一般的氣氛,繼續在隊伍之中蔓延下去。

  再看那鬧騰的旗娃,被我這一勸,倒真還歇停了下去。這小子,真就跟一個小孩兒似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鬧夠了,嘴巴痛快了,也就心滿意足了。他眨著濕潤的眼睛,將裝具重新背好。

  “你們知道,大家都明白,現在不隻是任務的問題了,”黃班長突然開了口,“我想的是,要怎麽帶你們出去,再帶回去,平安帶回國。其實完不成任務,這個責任可以讓我一個人來扛,但如果走不出這裏,就是很嚴重的問題了。”

正文 第九十三章 :樹隙穹蒼

  “什麽班長,或者領導,其實我都不看重。出發第一天我就說了,沒有官兵差距,你們不用加什麽等級觀念進來。但是現在,情況不樂觀,不是鬧這種問題的時候。你們要是對我有什麽意見,現在都不重要,唯一的問題是,要怎麽從這裏走出去。”黃班長抬頭,掃了我們一眼。

  “哪有什麽意見。”我吐著煙說,“這小子是腦袋秀逗了,你別往心裏去。”

  黃班長歎了口氣,沒理會我的答話。他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說道:“其實出發之前,偵察處長告知我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就說不行,我一個政治員,哪裏攬得下這種任務。現在看來,我是真沒能力。”

  “還是該讓連長來帶你們的。”他伸手撫了一下臉上的泥漬。

  這接連而來的自我問責、自我批評,讓我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

  “別這樣說,黃班長。”在一旁尷尬的鄧鴻超,這時微微彎下了身子,“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情況發展到現在的情況,不是我們能決定的。”鄧鴻超說著坐了下來。

  記得在出發那一天,這位毫無實戰經驗的指戰員,當著所有人的麵,批評了我這個兵營裏的老資格,讓我心裏很不是滋味。那時候,我心裏記恨著,希望這位指戰員,在任務裏出洋相。

  可如今他親口承認自己能力不行的時候,我心裏卻很不是滋味。畢竟,現在這情況,不是誰誰領導有誤的問題。真要追根溯源起來,倒是昨晚守夜不集中精力的我,責任最大。如果昨晚我及時報告異常,或許就不會落得現在這般境地了。

  “對,”我附和著鄧鴻超的話,“沒誰主動想到這地方來。”

  “總有辦法的。”鄧鴻超抬頭望著樹隙穹蒼,語氣悄然低落。

  但黃班長沒有答話,他雙手擱在彎起的膝蓋上,失落不已。

  話畢,四個人都在昏暗的樹林裏享受著沉默。我那一句話,如空氣一般,消失進時空裏。無人再起話頭。

  鄧鴻超搓著手臂上的幹泥,仰起頭,幹巴巴的望著天空。我呢,繼續抽著悶煙,平複著心緒。旗娃那小子,乖乖的整頓好了裝具,安靜的坐在原地,沒再繼續鬧事。王軍英的離去,對他的打擊確實很大,暴怒後的旗娃,這時如冰水澆淋,再冒不起任何情緒。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汙髒的手掌心,句話不講。

  香煙一股股被我吸進喉嚨,本身就犯著口渴,這煙霧不停往喉嚨裏吸,就更覺幹澀。我問鄧鴻超討了點兒水喝,這才緩解了點兒口渴的難題。但是,他那水壺,也快空涸了。這一下午,隊伍幾人不知道跑了多少距離,如今歇停下來,身體便開始告急,都開始犯渴了。

  問題啊,一個接一個,看來,眼前的難題又出現了——我們要找到地方補充水源。

  水源,本來是叢林裏最不稀缺的東西。但見識了沼澤的危險後,誰也不敢往水邊兒靠了。幾次的經驗教訓說明,天坑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充滿著危險,任何平常的事物,在這裏也會變得稀缺。

  咱這趟神秘兮兮的任務,還沒摸到苗頭,就在路途中折損了兩將。劉思革,王軍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現在是輕鬆的,是解脫了。至少,他們兩手一撒,啥也不用管。但樹林下的四個人,還麵臨著無數難題。

  黃班長的話,也便是我們每個人的共同想法。大家都明白,事態發生到現在,關於這趟任務的本初目的,已經沒人在乎了。擺在麵前的首要難題是,怎麽在這詭怪的天坑裏存活下來,並安全的走出去。事實上,這也是我們目前唯一的問題,隻要走出這裏,差不多也算是完成了“任務”。

  畢竟,最高指揮官黃班長已經發了話,如果任務完不成,上級追責下來,他可以去扛。比起任務,他更在乎幾個人的性命。那番話語,不免讓我有些感動。

  但是,走出這裏,不是說走就能走的。這比起完成本初的任務,恐怕要難上千百倍。

  就這樣歇在原地,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天色變暗的速度加快,叢林附近不停發出蟲鳴異響時,大家才恢複過來神智。一直坐在這裏,不是辦法。沒有人員的救助,咱們一切都得靠自己,必須把握好一分一秒。叢林裏怪物百出,一直留在原地,是坐以待斃。

  黃班長到底還是連隊的領導,情緒的調節能力,強於常人。很快,他就清理起臉上的汙垢、整理好著裝,一改之前的頹態。再怎麽說,他也是三個人明麵上的領導,領導是要有帶頭作用的,頹棄的樣子,不能鼓舞士氣。唯有他帶好頭,我們才能重新打起信心。

  我們抹走低沉的情緒,重新商量好了接下來的辦法。

  現在天色將黑,首要的問題,不是盡快逃出天險,而是找到落宿處。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除非有奇跡發生,咱們四個人,是非在天坑裏麵過夜不可了。

  另一個原因則更加緊重。天黑之後,本來就凶險的天坑密林,便會更加凶險。

  四個人已經到了疲憊的頂點,再繼續絞盡腦力尋找出路,隻會是勞費體力、毫無效率的選擇。逃離天坑的議程,隻能留到明天。

  目前的位置,離天坑的岩壁很近,比起“四麵楚歌”、“六方闊空”的樹林深處,靠著岩壁而歇,能在地緣上遠離那些吃人的怪獸。也更能獲得一塊安穩的後方。人嘛,都是隨環境而變的動物,自誕生之日起,我們就懼怕黑暗、沒有安全感,所以才鑿壁而居,起屋而住。能有一塊岩壁的倚靠,歇起來心裏也許會安穩一點。

  四個人趁著落日前的最後光線,往天坑的岩壁靠去。

  再說說旗娃那小子。如我所言,剛才那番暴怒,並非話有所指,也不是無緣無故,那是各種情緒混合之下使然而起。他嚷著要回去尋找王軍英的舉動,也不過是“情緒殘留”的一種表現。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找到王軍英,他明白,自己崇敬的王排長,是永遠回不來了。

  但情緒雖然不會長久停留,但是會留下疤痕的。

  旗娃那雙小眼睛裏的神魄,悄然發生了改變。一眼便能知道,這小子的情緒跌落了大幅,麵相哀傷,走路時心不在焉,過往那滿嘴的玩笑俏皮話,更是徹底消失。我本還想,讓他去跟黃班長道歉,但看到他那副哀落愴然的樣子,還是打消了這主意。

  悲觀的心緒,恐怕擠滿了他的胸口。

  就如他剛才所說的,咱們都走不出這裏,咱們都得死——這恐怕是他最為真實的想法。剛才那番鬧騰,讓我對旗娃有了全新的認識。別看他整日裏玩笑連天,啥也不在乎的樣子,但他腦袋可不笨,對事情很明了。這一點跟劉思革倒有些像。回想一下,第一個提出天坑不易逃脫的,不正是這小子嗎?

  我可不想去煩惹一個悲觀默語的人,就讓他獨自消化一陣吧。

  如巨人般矗立在樹林上方的岩壁,雖然看起來近在眼前,觸手可及,但看山跑死馬,行走起來,卻又是另一回事。四人久久未能走出樹林的範圍,天坑裏的麵積,好像悄悄變大了不少。

  透進天坑的光線越來越少,實際上,別看太陽還未落山,但在天坑之中,現在已經是“黑夜前的黎明”。

  一路寫到這裏,我已經向大家提過很多次,白天裏的叢林,與夜晚裏的叢林,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在這裏,夜晚從來都不屬於人類,此起彼伏的蟲鳴已經奏響,各種毒蟲猛獸也正蓄勢待發——在這個連螞蟻都能吃人的異境,我實在想象不出,還會有什麽在等著咱們。

  幾隻比螃蟹還大的油黑蠍子,讓我們窺見了詭林夜晚的一角。我能感覺到,今晚這一覺,恐怕是沒法睡下。你說,這天坑被夜幕一披,幽深的樹林裏頭,會不會鑽出什麽獅虎巨獸?

  終於,密集的枝葉開始稀疏,沒有了層層遮擋,光線稍微亮了那麽一點兒。隊伍到達了天坑邊緣的地段。順著岩壁抬頭一看,被懸崖線圈成了橢圓型的天空,此刻如火燒一般,紅彤彤的一片。那是落下山頭的太陽,在無盡蒼穹中,揮灑著最後的不舍。

  條條粉雲如筆墨甩塗,拖條成團,暗紅穹蒼似熾火熔爐,頗為壯觀。雲天各持雄渾,卻又無礙結合,條雲如燒,黃昏盡美,甚是悅目!不過,這壯麗景象的始作者——太陽,卻被岩壁牢牢的擋在了視野之外,進不得眼簾。我眼饞啊,心焦啊,要是現在能看一眼落日,該他娘的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

  岩壁這塊兒,能感覺到潮氣很足,補充水源的問題應該很好解決。但更重要的問題,是如何平安的在這林下度過一晚。因為之前見識過那生活在岩壁旁的肥碩大蟲,所以四人都倍加小心。黃班長選好了一塊淨空區域,定為營地。待大家確認地無異物、撿好柴火後,天色幾乎全黑了下來。

  變暗的光線,似如催人動作的響鼓,引人焦灼。古怪的鳥叫在天坑上空回蕩,喧噪的蟲鳴開始了前奏,一種最為原始的恐懼,爬遍了全身。

正文 第九十四章 :蟲鳴蛙叫

  劃燃火柴,燃起篝火,那跳耀火焰中所帶有的力量,仿似穿越了成千上萬年,由祖及宗,立即注入進四個人的身子。唯有那耀動的火焰,才是這黑夜樹林中,最為有效的“鎮靜劑”。

  四個人不安的內心,這才安穩下來。

  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這樹林中的真正王者,不是獅虎豹獸,也不是那黑蛟巨蟒,而是能夠摧毀世間萬物的化學物質——火焰。隻要是隸屬於大自然的一員,隻要是軟皮肉身的動物,我就還沒見過不怕火的。

  隊伍提出的初步戰略是,今晚,就他娘步子邁個大,先點上一圈火在咱們周圍。這樣一來,甭管這天坑還有什麽詭物,甭管來的是巨蟒或者毯怪,有火圈護體,什麽動物都別想近咱們的身。

  光是從理論上來分析、推演,這倒是個很好的主意。

  我們撿好了一大堆柴,在營地最外圍撒上了一圈雄黃後,便開始擺弄起了“火圈陣”。火圈陣,光是憑設想的話,應該需要不停的添柴加薪,才能維持住那不停燃燒的火焰。雖然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但對於今天晚上,我就沒打算合眼。即便是就這樣添柴加火一晚上,也隻能強打精神熬過去。

  拋棄一晚上的睡眠,對我們這種偵察兵來說,其實也算家常便飯。隻要能平安度過未來數小時的黑夜,沒什麽是撐不過去的。

  可是,“火圈陣”說起來輕巧,但實際操作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最為短板的一點,便是我們預估的柴火,遠不足夠。要讓一個直徑好幾米的火焰圓圈持續、並旺盛的燃燒,其難度不如理論估計的那樣簡單。堆撿而來的柴火,並不是一碰就著的汽油,不是排列到一起,就能如願燃燒。那是一個複雜費時的燃燒過程,而且火焰積累不到一定量,根本就無法持續燃燒。

  而“火圈陣”的直徑大了,柴火就要成倍的添加。直徑小了,灼燒的熱浪又會炙烤到圈內的我們。一番操作下來,大家一致覺得“火圈陣”這個方法不靠譜,隻能就此作罷,再繼續胡搞下去,隻會浪費時間。

  我們的選擇無他,隻能是將收集而來的枯葉斷枝,盡可能的集成一團大火焰。

  大團的篝火雖不能如設想中的“火圈陣”那樣,將我們團團保護,但隻要火焰集得夠大夠亮,叢林怪物們見到那熊熊烈火,也會知難而退。我是說,生物們幾乎都對熱量的變化很敏感,雖然沒有物理上的“火圈陣”圍在身旁,但會有看不見的熱量,散開在篝火附近。

  可是亮起的火光,為我們帶來安全感的同時,也還有另一個問題不可忽略。並且不是一個小的問題。

  這口古怪的天坑,雖然怪異得不像人間,但總歸總,放進大環境裏來看,它也是越南國境線內的一片土地。是屬於越南的合法國土。而我們的身份,是在戰時狀態下、來自於敵國的一隊偵察兵。可別忘了,敵國的士兵,仍然是巨大的威脅。咱們之所以會來到這破地方,也正是拜那些嘰裏呱啦的越南兵所賜。

  如果說,那崖頭上如今還留守著越南士兵,又或者是他們搬來了救兵,那我們這點火壯膽的行為,無異於自殺。在軍人眼中,黑夜裏的火光,就代表著明晃晃的攻擊目標。如果說,我是說如果,懸崖上真還有敵國的眼睛注視著天坑裏的一舉一動,那麽,麵前這堆再明顯不過的火光,會不會剛好讓他們明確攻擊目標,然後借火攻擊?

  比方說,朝我們扔手雷,打迫擊炮。

  又或者是,借著黑夜的掩護,如我們之前下崖的方式,從懸崖上索降下來一大隊越南兵,接著將我們一舉殲滅在天坑裏頭?這樣一想,我們可就是兩頭受敵,哪一麵都不敢丟,哪一麵都丟不得——生起火,會暴露位置;滅了火,會無所依靠,惶恐不安。

  但黃班長的決定是,在現在的情況下,天坑裏的危險更為直接,我們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可以找,隻能二中擇一,顧及一頭。即便那懸崖上頭真是有敵兵虎視眈眈著,我們也沒辦法可以反擊,隻有挨打的份兒。

  另一方麵,以我們的本身專業來看,比起訓練有素的敵兵,那些吃人性命的猛獸,威脅更大。

  放棄了“火圈陣”的奇異想法後,決定好接下來的“路線後”,我們就“敞開步子”,不再有任何羈絆。隊伍集中起柴火,將篝火堆越少越旺。

  火黃的跳焰,劈劈啪啪的竄得老高,四個人在心緒有所安穩的同時,也默契的坐到靠近岩壁的方向。那是一種尋求安全感的本能,就目前來說,唯有這塊絲風不透的岩壁,才能確定是百分百安全、不會鑽出什麽可怖的怪物。

  畢竟,見識到突然從樹葉裏探出的巨大蛇頭後,幾人心裏都會隱隱的擔心,還會不會有下一個,趁你不注意時,鑽到你身後來。

  火光映亮了每個人的臉龐,大家坐下來,四處張望,仍安不下心。熱浪升騰在篝火周圍,使額頭不停的滲出汗珠。希望這團寄托著咱們無限期望的篝火,能保佑我們平安撐到黎明天亮。

  “吃飯。”黃班長在劈劈啪啪的火焰燒響中,打破了沉默。

  比起饑餓感,喉嚨處的幹澀奇渴,更加難受。無奈之下,我隻好率先撬開一盒水果罐頭,救了一下無水可飲的急。但那發甜的果汁,喝著享受可以,解渴卻不行。喝進嘴裏,隻是越喝越渴,效果甚微。

  我隻好囫圇吞棗一般,將剩下的果肉一口吞盡。管不了那麽多了,先填飽肚皮再說。

  一下午之內經曆了那麽多,跑了那麽多路,如今平歇下來,肚腹才覺空空如也。這一下,口渴也再壓不住饑餓,一刀撬開肉罐頭,我也懶得再去搞什麽加熱的過場,刮走冷油就張嘴開吃。

  旗娃再是哀傷,也抵不過本能的生理反應。他那雙無神的眼睛裏,終於是閃回了平日裏的光。這小子早就餓得不行,此刻是狼吞虎咽,猛嚼猛吞,就差把罐頭鐵皮一塊兒吃了。也可能是,這小子在借著“吃”,發泄心中的煩悶情緒。

  比起旗娃,那默語著的黃班長,則顯得有些心事過重,甚至焦慮到了“茶不思,飯不想”的狀態。他一臉哀沉,盯著火光,心事出神,那舀著飯食的勺子,如編寫著固定程式的機器一般,生硬的往嘴裏喂。

  再看坐在外沿的鄧鴻超,他一口啃著壓縮幹糧,一麵側頭,留意著黑暗裏的動靜。那表情一眼便知,是情緒繃至了最緊、精神在警戒直至中,就連這進食之刻,也不敢泄下半分。

  也是苦了這位大學生了,我歎著,本該前途無量,好好享受知識分子的生活待遇,卻隨著咱們,來到這等地方,受這等罪。但話說回來,也沒誰會料到情況會急轉直下到這般境地。

  存在冷油裏的肉罐頭,又冷又硬,吃起來不是很有滋味。但轉念一想,那罐頭肉雖然難以下咽,但在這饑腸轆轆的時刻,也還有那麽一點兒美味。比起劉思革、比起王軍英,我們已經很幸運了。至少,四個人還能借食果腹,還能期望著走出這裏,享受該享受的人生。

  但他們,已經和這世界沒再半點兒關聯,直到永永遠遠。

  旗娃迅速解決了手裏的罐頭,他放下罐頭,想到了什麽,立即又抓過背囊,在裏麵翻找著。最後他從背囊裏扯出來的,是一條沒有腦袋的長蛇。俗話都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更況且,坐在這裏的四個人,見識的是大如蟒的毒蛇、碩如蛟的巨蟒。

  蛇,毫不誇張的說,是隊伍如今的最大夢魘。

  見到旗娃從背囊裏提出了那玩意兒,我不免心頭一個毛炸,下意識就往後倒了半寸身子。這條斬掉了腦袋的蛇,好像是今天,還是昨天在路上抓到的。

  “有誰,想吃這玩意兒嗎?”旗娃將滿是花紋的蛇身提在空中,淡淡的問我們道。

  大家楞住咀嚼的臉,看著他手中晃動的蛇身。但是,哪裏會有人對這長蟲有胃口。見眾人不答,旗娃便伸手一甩,將那有些發臭的蛇身丟進了火堆裏。看來,早早就嚷著要吃蛇肉、要開葷的旗娃,如今也丟失了興致。

  恢弘龐勢的火燒雲,已被黑夜吞噬了最後一寸色彩。浩瀚的星空,早就在穹蒼的另一頭蓄勢而張發。此時,黑夜徹底統治了大地,數不清的閃爍星點也掛在黑漆漆的空中。而對於那些晝伏夜出的生物來說,此時便是黎明的號角。

  它們的一天,已經開始了。

  除去火焰的劈啪聲響,樹林裏更為奪耳的,是那括噪的蟲鳴。也許是這天坑裏頭的蟲子個頭大,所以叫聲也不小。括噪的蟲鳴配合起蛙叫的回響,奏成了一道奇幻的自然交響。再陪襯著天坑上方的那一圈璀璨星空,若是初次趕到此地,定會以為這是一個恬靜的山中夏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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