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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追凶

第3節

  法醫隊的車剛開走,周巡從裏麵迎了出來,見到兩人,簡短地道:“又發現一條左腿,一顆人頭。”

  關宏峰道:“拉走了?”

  周巡點點頭,道:“你有什麽結論嗎?”

  關宏峰搖了搖頭,道:“結論沒有,推測有一些。假設兩起碎屍拋屍都是同一名罪犯所為的話,凶手應當為男性,身高一米七左右,右撇子,穿 41 號鞋,兩次拋屍所使用的交通工具都是自行車或電動車……16 寸通用輪胎的話,兩種車都有可能,輪胎磨損嚴重,也就是說這輛車平時使用頻率很高,或者是本來就比較老舊……”他頓了頓,繼續道,“工地上的碎屍,是一名體重 90 公斤左右的男性,年齡在 25-28 歲之間,抽煙,工作可能與電腦有關,有一輛手排擋的汽車,但不常開,可能是在家辦公的 SOHO 族或自由職業者,經常吃方便麵,養了一隻貓,學曆不低,具備一定的經濟條件。生前他可能很想減肥,但很明顯,隻有決心,沒有毅力……”

  周舒桐飛快地做著記錄,頻頻抬頭去看周巡。

  周巡的注意力卻完全沒在她身上,匆匆拿過記錄完畢的本子,朝關宏峰點了點頭:“辛苦了,老關,一會兒隊上見。”

  周舒桐見周巡走遠了,連忙道:“關老師,我去開車,您也辛苦了,路上休息會兒。”

  關宏峰沒答話,等她走出了幾步,卻忽然喊她的名字:“周舒桐。”

  周舒桐愣了愣,回過頭來,隻見這位神色冷峻的前輩手插在口袋裏,狀似無意地說了一句:“你也辛苦了。”

  總算有個人把她當個人看了。周舒桐頗有些感動,笑著搖了搖頭,道:“您等我一會兒啊。”

  關宏峰看著她離開,快步向反方向走去,很快出了大門,在街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師傅,石營區。”

  他將頭靠在座椅上,慢慢回望,確定沒有跟蹤的車輛後,長長籲出一口氣,對師傅道:“麻煩您,快一點。”

  出租車絕塵而去, 20 分鍾之後,周舒桐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被放了鴿子。她到處找不到關宏峰,才意識到他很可能已經離開。她垂頭喪氣地走回足球場,恰逢小汪帶了幾個刑警,正在做掃尾工作。小汪也看到了她的樣子,打趣道:“怎麽啦?關老師凶你了?”

  “沒。”周舒桐也挺鬱悶,“這回直接人都沒影兒啦。”

  小汪奇怪道:“不是說你開車送他?”

  周舒桐委屈道:“是啊,說好的在那兒等我呢,我車開回來,他就不見了,打電話也不接。”

  小汪有些同情她:“讓周隊知道,你可慘了,怎麽就跟丟了呢?”

  周舒桐想起周巡讓她盯梢那茬兒,頭更痛了,揉了揉眉心,問:“哎……汪哥,您說,他是怎麽得出那些結論的啊?準不準?聽上去怎麽這麽玄呢?”

  小汪白了她一眼:“你說呢?咱周隊是傻的,沒事兒請個隻吃香火不幹事兒的菩薩回來,供著玩兒是吧?偷偷告訴你,咱關隊離職前,周隊也就是他半拉徒弟,說整個兒的人還不認,門檻高著呢。”

  周舒桐這回更不解了:“那他辭職幹什麽呀?他弟弟殺了人,關他什麽事?”

  小汪四處看了看,把她拉到旁邊僻靜一些的樹陰下,壓低了聲音道:“本來這是沒他什麽事兒,可他就是不信是他弟弟殺的人,好幾回申請自己調查,都給駁回來了,這不,最後跟大領導掀了桌子,幹脆撂挑兒不幹了唄。”

  周舒桐猶豫了一會兒,又問:“那他弟弟,那個關宏宇……”

  “實打實的滅門案。”小汪臉上也顯出一些不忍的神色來,“死了一家五口,最小的四歲——那麽小個娃娃,愣是沒放過。”

  周舒桐臉上是震驚的表情。小汪搖了搖頭:“關隊這個弟弟啊,當初在武警部隊受過訓,聽說成績優異,後來不知道為什麽沒當成武警,就在社會上瞎混,給錢什麽都肯幹。這麽些年也沒少給他哥找麻煩,這不現在找了個天大的麻煩麽?關隊父母早亡,倆兄弟也算是相依為命了,感情上接受不了,大家也理解……是吧?”

  周舒桐點頭,過了一會兒,才問:“現在呢?一點信兒都沒有了?真逃到南方去啦?”

  小汪道:“也難說……不過我覺得,周隊肯定是不相信他離開津港了。”

  周舒桐聽了這話,有些回過味兒來了,隔了好半天,挺鬱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汪哥,那……那我現在算個臥底不?”

  “就你,還臥底呢?”小汪笑得前仰後合,拍拍她肩膀,“少瞎琢磨,讓你幹嗎就幹嗎,多聽話,沒煩惱,懂不?”

  周舒桐苦笑著點頭。

  關宏峰回到家,室內燈光昏暗,玄關有燈,他卻沒急著開,反而摸黑朝裏走。房間淩亂,飲料和零食堆了一桌子,電視機是開著的,遊戲正打到一半,響著背景音樂。他走到裏麵,看到門廳鞋櫃上有一張通電通知的廣告,他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隨後進屋,在地上找到遙控器,關了電視,走進廁所。

  鏡子前,一個穿著打扮與關宏峰一模一樣的男人正在洗臉。關宏峰倚在門框上,低聲道:“以後看電視、聽歌盡量用耳機,鄰居又不聾。”

  男子洗臉的手沒停,滿不在乎地道:“那敢情好,讓他們覺得鬧鬼,你這房子賣不出去,我就一直賴著,哈哈哈。”

  關宏峰皺了皺眉:“還有,那家外賣,不要再叫了……”

  “知道了。”男子關上了水龍頭,用手搓臉,一邊問,“案卷在周巡手上?”

  關宏峰道:“應該是。”

  男子抬起頭,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在鏡子中對視。他們穿著同樣的衣服,有著同樣的傷疤,這個時候用同一種表情凝視對方,一瞬間,有種空氣凝結的錯覺。男人,即是關宏宇,側過了臉,對著鏡子,又端詳起臉上的傷疤。

  關宏峰道:“別看了,連我都看不出區別,放輕鬆點。”

  關宏宇點了點頭,直起身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麵無表情的孿生哥哥,低聲道:“哥……天黑了。”

  兄弟倆無聲地看著鏡中的彼此,表情凝重。關宏宇的目光中流露出焦急與擔憂來,他剛想說些什麽,關宏峰已經搶著道:“別多想,機會來之不易,要麽走到底,要麽幹脆別開始。”關宏宇出神般思忖了片刻,咬著牙點頭。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關宏峰動作利落地摘下手表,放在洗漱台上,又陸續掏出手機、錢包、鑰匙等等隨身物品。他每掏出一樣,弟弟關宏宇都拿起來,穿戴到自己身上。

  他們無聲地做完這一切,關宏峰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沒有去接聽,而是眼神灼灼地注視著弟弟。關宏宇愣了一小會兒,隨即會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拿起電話,按下了接聽鍵。

  “喂?對……我是關宏峰。”

  周舒桐坐在支隊門口的台階上,覺得有點冷,把手揣進了兜裏。半晌,摸到裏麵有個東西,掏出來一看,是早晨在工地裏揭下來忘記扔掉的通緝令,上頭還有關宏宇的照片。她拿在手裏,出了一會兒神。照片上的人其實看上去很年輕,眉頭挑得很高,神情時時刻刻都像在挑釁。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抽走了通緝令。周舒桐抬頭一看,正是之前放了她鴿子的那個人:“關老師……”

  “關宏峰”,或者說,關宏宇,端詳著通緝令,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這麽看,是蠻像的嘛,怪不得走在路上也會被警察追。”

  周舒桐尷尬地看著他臉上的傷疤,過了好一會兒,才期期艾艾地道:“您弟弟……”她才說了三個字,就被自己一個突如其來的噴嚏打斷了。

  關宏宇掏出張紙巾,遞了過去,一邊調侃道:“我倆誰帥?大家都說他比較帥,你看呢?”

  他說完,也不等什麽回答,手插著口袋就往樓裏走。

  周舒桐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站起來,大聲道:“不是這樣的!”

  關宏宇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她。

  周舒桐鼓足勇氣道:“您弟弟眼神特別冷,大概是殺人犯才有的眼神吧……總之……總之,你倆就是不一樣!”

  關宏宇有些震驚,過了一會兒,自嘲地嗤笑一聲,轉身走進了刑偵支隊辦公大樓。

  盡管天色漸晚,大樓裏仍舊人頭攢動,來往人流很多。關宏宇留了個心眼,刻意落後周舒桐半步,一邊走,一邊回憶出門前,關宏峰畫給他看的地圖。

  “一樓是辦公、會議、審訊的房間。法醫室與停屍間在地下室,技術隊和部分宿舍在二樓。三樓是檔案室和槍庫,特別需要注意的是,周巡的辦公室在三樓,你的案卷,很可能就在檔案室,或者周巡的辦公室,這兩者之一的某個地方。”他的目光在樓梯口停了一停,似乎在思考路徑,觀察來往的人流。

  兩個人快走到會議室的時候,恰逢高亞楠從會議室裏走出來。關宏宇努力繃住臉,但還是在高亞楠對他點頭示意的時候,不自覺地握緊了右手。他想起哥哥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連忙把手放到了嘴邊以做掩飾,盡量維持表情不變。兩個人擦肩而過。

  高亞楠忽然停下了腳步,回過頭,若有所思地望著關宏宇的背影。關宏宇卻沒敢再回頭,他深吸了一口氣走進了會議室。

  黑暗的室內,隻餘下前麵投影儀的燈光,上麵正一張一張自動播放著現場的照片,以及一些檢驗科拍下的屍塊特寫,室內一時安靜無聲。關宏宇將情況說完,抬起頭來,沉聲道:“以上就是我們目前掌握的基本情況,有沒有問題?”下麵人都沉默,他暗自鬆了口氣,就看到周舒桐默默舉起了手。

  所有人都看向她。周舒桐怯怯地問:“關老師,為什麽是 41 號鞋?”

  關宏宇閉了閉眼睛。他並不是全無準備而來,相反的,臨出發前,關宏峰曾詳細跟他講述過自己所有的推理。他扯開嘴角,盡量讓自己的語音聽上去更低沉、更有把握一些:“工地上發現的第一起案件裏,屍坑周圍有幾組腳印,其中有一組是 41 號鞋,應該就是凶手的足跡。”

  周舒桐還是很疑惑:“可是現場有好幾組腳印,您怎麽知道哪一組是凶手的呢?”

  關宏宇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回答:“凶手在拋屍這一過程中,一共使用了好幾個包裹,每個包裹的重量至少都在十公斤以上,拿著那麽重的東西,凶手的腳印肯定要比其他人深一些。況且,正常人走路,總是腳掌先著地,足跡都是先深後淺,但拋屍的時候,身體重心會變更,變換到腳跟位置,所以這一組腳印,一定是凶手留下的。”

  周舒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追問道:“那凶手的身高,也是通過足跡推算的了?”

  關宏宇回答:“是的,凶手足跡的步伐間距不到 60 公分,由此推斷,他的身高應當在一米七左右。不出意外的話,凶手應當慣用右手,因為拋屍的時候,支撐腳在右腳,而且從屍體切口的發力方向來看,他是右手持械。”

  周舒桐起初還在記筆記,到後來不知不覺連筆都停下了,好半天才合攏嘴:“這些全是從足跡上看出來的啊……”

  周巡歎了口氣:“可惜除了腳印,現場也沒留下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大師,還有別的發現不?”

  關宏宇想了想,道:“還有一點。公園取到的足跡和工地的那組,從基本形態來說是吻合的。工地很偏僻,凶手拋屍相對來說要簡單些,完全可以分成幾次,每次運一袋,時間也很可能在半夜,這樣更不容易被看到。”

  “但公園不同,大白天拋屍,大包小裹地走一趟又一趟,太紮眼,不太可能做到。從公園兩個出入口來看,汽車進不了公園,所以凶手很可能是騎自行車或電動車出入的。”

  小汪擺弄著桌上車轍印的照片,咕噥道:“可這輪胎印也不止一組啊……”

  周舒桐眼睛一亮,搶著說:“我知道!人負重腳印會加深,車也是一樣的道理!你看,這組先深後淺的,一定是凶手留下的。”

  小汪愣了愣,有些尷尬,幹笑了兩聲:“成啊,現學現賣!”

  周巡皺著眉問:“什麽樣的車?具體點行不?”

  關宏宇道:“16 寸通用車胎軌跡,胎紋磨損得很厲害,車可能比較老舊,或者使用頻率很高。”

  周巡沉吟道:“自行車?電動自行車?”

  關宏宇點點頭:“我個人更傾向於電動自行車。在腳踏騎車的情況下,兩腳會在腳蹬子上輪流發力,左右腳力度總會有一定的差別,尤其是遇到上坡一類的路段,這種發力的區別就會愈發明顯——然而從部分路段對輪胎痕跡的取證來看,車轍印的深淺始終未見明顯的變化,也就是說,看不出腳踏發力的痕跡,所以是電動車的可能性更大。”

  他的語速不快,下麵的人聽得很仔細,一時之間隻聽到呼吸聲。周舒桐也很專注,過了兩分鍾,她忽然舉起了手,問:“關老師,我還有個疑問,就算凶手是騎車出入公園的,但屍袋每個體積都不小,無論是放在車前兜或是後座上,都還是很紮眼的,有可能沒有人注意到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下麵警員開始交頭接耳,好幾個人在點頭,就連周巡也一動不動地望著台上的關宏宇,似乎在期待他解惑。

  關宏宇腦門上汗珠已經沁了出來。臨行前,關宏峰也多次表示了自己的顧慮:“萬一有人問出你回答不了的問題……”關宏宇當時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隨機應變,不搞打哈哈、尿遁之類的低級招數,一準給你圓滿糊弄過去。”

  會議室裏一片靜謐。

  “好問題。”關宏宇幹咳了一聲,渾身力氣都用來調控臉部肌肉,嚴肅地道,“你們先休息下,我去趟洗手間。”

  他狼狽地從會議室溜出來,一路左顧右盼,想找個地方給哥哥打電話,正好在二樓樓梯口碰到了個技術科的刑警。對方顯然是認識他的,露出驚喜的表情來:“呀,關隊,正找你的呢,紙袋結果出來了,你有時間嗎?跟我上去看看?”

  關宏宇沒法說不,隻有硬著頭皮跟人上了二樓。技術隊的刑警們見到他都挺熱情,紛紛點頭招呼。關宏宇頷首回禮,努力做出印象當中他哥的表情:冷淡、嚴肅、匆忙。刑警趕緊拿出報告匯報。關宏宇翻開一旁的牛皮紙袋和黑塑料袋,一邊側耳聽著刑警的報告。

  “第一次的牛皮紙袋,是訂製生產的規格產品,商標、廠標或品牌 Logo 一概沒有,應該是半成品的‘毛坯袋’,俗稱的三無產品。不出意外的話是批量生產的,這種廠子……光津港市就有 70 多家,周邊起碼翻倍,加上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一些私人小作坊,數量太多了,基本沒有一一排查的可能。紙袋上倒是有不少指紋,但血跡指紋沒有,很難確定是否有凶手指紋,或進一步確定是哪一組。這些指紋跟死者指紋比對過,不符合。不過第二次用的這種黑塑料袋,倒的確是正規途徑生產的,也已經查到廠家了,但這種垃圾袋運用很廣,全市的批發、經銷點至少有上千處。”

  關宏宇攤了攤手,道:“算了,那指紋呢?”

  刑警低聲道:“倒真是查到了兩組指紋,其中一組和紙袋上的一組指紋吻合,但跟指紋數據庫的對比無結果……”

  關宏宇失望地歎了口氣。凶手的底子很幹淨,沒有前科,也沒有被通緝。

  指紋……數據庫……他忽然覺得渾身一冷,想要伸出去接過篩查報告的手也縮了回來。公安部的數據庫裏,應該也保留有他的所有資料——不能留下任何指紋,不能給關宏峰帶來麻煩!

  “我先回辦公室,麻煩一會兒把報告拿過來吧。”檢驗科的刑警們習慣了關宏峰的來去匆匆,並沒有覺察出什麽異樣。他走到轉角處,朝外麵看了一眼,夜色很沉。

  他走到窗邊摸出手機,開始給關宏峰打電話。

  關宏峰隻開了一盞落地燈,坐在沙發上,咬著手,繼續思考白天的案情。燈光忽然閃了一下,關宏峰的動作立刻僵硬了。他別過頭,關注地盯著落地燈,又回過頭來,看了眼昏暗的四周,見燈光依舊,才又安下心來。

  他歎了口氣,換了個離燈更近的姿勢,繼續拿著紙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燈光又閃了一下。關宏峰坐不住了,轉過身打算檢查燈泡,就在他的手接觸到燈之前,它毫無聲息地熄滅了。

  毫無預兆地,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他的呼吸漸漸急促,跌跌撞撞地站起來,挨著牆角,艱難地挪到客廳大燈的開關處,反複按動開關。

  沒有任何反應,沒有光源。他渾身開始顫抖起來,黑暗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接近,他猛然回頭,卻隻是麵對一片黑暗。他拚命抑製住自己,才沒有叫出聲來,身體沿著牆蹲坐下來,像個嬰兒一樣無助地蜷縮著,隻露出一雙眼睛,觀察著四周。

  在他自己無法緩和的喘息聲中,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夜晚。那個時候,他臉上還沒有受傷,一次和周巡、助手小伍去一個車庫執行任務,周巡和他們分開行動,然後……

  小伍不見了。那個時候,車庫也忽然停電,在步話機的電流噪音中,他能夠聽見小伍淒厲的慘叫聲。這聲音仿佛已經刻入了他的耳膜中,始終與黑暗同行,像一個魔咒,那麽尖銳。就在他幾乎崩潰的時候,落地燈和客廳燈忽然一起亮了,一片光明之中,關宏峰漸漸找回了對自己身體的控製權,呼吸也漸漸恢複了正常。

  他顧不得一身冷汗,虛弱地抬頭,直愣愣地盯著燈光看了一會兒,然後起身關掉了大燈,回到沙發裏。

  落地燈燈光很暗。屋子裏,傳來了難以抑製的嗚咽聲。

  無人接聽,關宏宇暴躁地掛掉了電話。轉角處很安靜,他抬頭朝三樓望了一眼,走廊裏正好沒有人。他隻猶豫了一分鍾,兩隻手插到口袋裏,便裝作若無其事地往上走。三樓盡頭的最後一間房間,正是周巡辦公室。他走過去,動作極其輕微地、試探性地擰動門把手。

  門是反鎖的。他剛剛回身想走,卻聽到辦公室內有窸窸窣窣的響聲,下一秒,裏麵有腳步聲接近了門口,接著,門把發出輕微的一聲“咯”,顯然有人正從裏麵,試圖打開門。他這一驚吃得不小,後退幾步,想也沒想就閃身躲進斜對麵的女廁所裏。

  他剛躲好,辦公室的門就開了,裏麵的人好巧不巧竟然也走進了同一個廁所。他暗暗叫苦,盡量縮起身子,躲在隔斷後麵。走出來的那人走到洗手台前站定,盯著鏡子,似乎輕輕歎了口氣。

白夜追凶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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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謝十三  所寫的白夜追凶為轉載作品,收集於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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